“我不转学。我还想等下学期能见见东方羽学长呢。”

尉迟影和苏大强：“……”

尉迟影咬着后牙槽想：虽然，这个原因让他十分不满，但好歹把人留下了，那就勉强原谅一下。

……

离开朱雀楼时，上课铃已经响过，整个校园安安静静。

他们并肩走在无人的校道上，路两旁只剩下挂着积雪的光秃树干，一些细枝上插着意外丢失的手套、发夹、挂饰，愣是被打扮成了“临时失物认领”树。

周煦忽然问道：“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跳级？不觉得浪费时间么？”

双手插兜的尉迟影歪头看着他，反问：“时间就是拿来浪费的。”

“而且，这回我去A国认识的那个联姻对象……”

说“联姻对象”的时候，故意双手比了两只兔耳朵，强调此事的荒谬。

“我爸就希望我像她那样：跳级，考进一所常青藤大学，同时开始接手集团的工作……”

“认识她我才知道，我爸逼我，不是担心我浪费时间什么的，而是担心我比不过人家，给他丢脸。”

冷知识：首富也会攀比。

他说得时候，嘴角还上扬，身旁的周煦却听得不是滋味。那么好的尉迟影，只是父亲炫耀的一枚徽章，真让人心寒。

“尉迟叔叔答应你可以不跳级了？”

“他没法不答应。”

尉迟影忽然弯腰，得意地把脸凑到他面前，脸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清晰无比地落入他眼里，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功勋。那尖锐的鹰眼混着一丝柔软，看得周煦脸热。

“因为我赢了！以后我的事，他不能插手。”

“真的假的？”

小孩的话都未必能真，何况大人的承诺？周青宇都经常出尔反尔，何况尉迟山这种老狐狸？怕不是这头答应，转头又反悔。

“真的！”尉迟影非常自信，“白纸黑字，不能抵赖。”

父子之间也要白纸黑字？但套在尉迟影身上，仿佛又很合理。周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不知不觉，两人先到G12（A）班，他跟尉迟影要分开了。

周煦从尉迟影身后走过，忽然校服后摆被手指勾了一下，他脚步顿了顿……

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晚点见。”

说完，牵制的力量消失，周煦像急刹后踩油门，闷头往教室冲，脖子红红的，狼狈又可爱。

……

说“晚点见”。可直到放学，他也没再见到尉迟影。

放学经过G12（A）班时，他也不在座位上。说到底，他也想念被尉迟影督促着上学放学的日子。

一个人步行回公寓，进电梯时两个工人搬着重物挤进电梯，被物业制止。

“20楼B的是不是？搬装修材料走货梯吗！别把客梯弄脏了！”

工人们骂骂咧咧把货物重新搬出去，电梯关门前，还能听见物业骂骂咧咧的声音。

周煦按了20楼的按键。这公寓一梯两户，周青宇本想买20楼整层，结果20楼B的业主不卖，只能作罢。

出了电梯，发现20楼B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装修工人砖墙的声音。

新住户？

吃晚饭时，阿姨也说起这件事。说隔壁空了那么久，忽然就开始装修，弄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新住户是什么人。

周煦没说话，吃完晚餐，回房间继续复习。

等阿姨下班回家，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一个人。

复习累了，翻翻手机。大群的消息依然活跃，这里像一个微缩的社会，话题一天一变。今天有人说在整容医院看见王敏德，还说警察到学校要了餐厅小巷摄像头的记录。

他今天还接到姥爷的电话。

先是问候他的伤势，接着说大女儿周青琪的不容易。周煦老实应了几句，回头把姥爷说的话转告周青宇。

周青宇立刻回复：知道，我处理。

这时，手机弹出一个视频邀请——尉迟影打来的。

按下“接受”键，尉迟影那张战损脸，出现在屏幕里。脸上的伤口好像被处理过。又恢复许多。

“在干嘛？”

“复习。”说完把摄像头转向书桌，电脑上是课件，平板上还显示着尉迟影做的网站。密密麻麻全是字。

“需要答疑吗？”尉迟影的眼神看向身后的时钟，“现在晚上7点。”

晚上7点。

是尉迟影在A国时，答应跟他约好的答疑时间。后来两人有了误会，是他先拒绝视频的。

看着视频里的尉迟影，一脸淡然，周煦反倒像做了亏心事，耳朵有些热。

“尉迟影，这招显得你太高尚了。”

“我就是那么高尚。”双手交叠着，那双鹰眼透过屏幕盯着周煦，“打算怎么报答我？”

周煦吞了口口水，本来以为父母婚约取消以后，他跟尉迟影的感情会受到影响。能正常交往，实在万幸。

但不知为何，尉迟影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总觉得他说话时，带着点……调戏。

他压抑着狂乱的心跳，胡乱应着：“考个好成绩呗，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尉迟影坏坏地扬起嘴角。

很快又说：“行了，开始吧。”

哼，确定了，尉迟影就是在调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