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下课铃一响,为期两天的期末考终于结束,交卷的学生哀鸿遍野。
“太难了!期末考卷怎么那么难啊!!!”
“不是一门难,是每门都好难,想死……”
周煦也觉得很难。然而,难归难,考试一结束,白虎和青龙两栋教学楼的走廊陆续出现学生们的嬉笑声,继而传来从楼梯往下跳,赶着去玩的“咚咚”闷响。
G11(C)班内也像沸腾一般,陆陆续续有同学收拾书包往外走。
潘八佰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喃喃:“小煦,我感觉数学要完了。”
单手收拾书包的周煦顿了顿,目光迟疑地问道:“……刚考的不是数学啊。”
“……”
“算了,反正都考不好,不管了!我们周末去玩吧?”
对方情绪转换过于迅速,周煦举起自己的石膏:“我手都这样了,我打算在家休息两天。”
为了应付期末考,周煦拿出这辈子最刻苦的态度备考。手臂骨折大大加深了复习难度,再不休息,怕要猝死。
“周煦!”
正准备走,教室门外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周煦和潘八佰同时抬头,发现是林凯旋。
视线相对时,对方笑笑说:“好久不见。”
……
“最近还好吗?”
坠楼事件发生后,林凯旋没在学校出现过。原本就清瘦的男生,如今又消瘦许多。但嘴上的酒窝还在。
“还行。有崇学长和尉迟学长帮忙,我爸妈找不到我。不过,我得提前离开了。”
“今天,我特意来向你道谢,顺便也跟你道别。”
虽然知道尉迟影的计划,周煦心中依然有些怅然。
一个人去异国他乡重新生活、求学,并不容易。
“那你要事事小心,一路顺风。”
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也只能挤出这句话来。
林凯旋把一个包装得很好的小礼物递给周煦:“送你的。”
“虽然我始终想不通,你那天为什么会看出我的意图,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拉回来。”
周煦单手郑重地接过礼物,笑道:“是你命不该绝,好好活着,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他扬扬手上的礼物,朝他笑,夕阳落在那张天真的脸上,一双笑眼像坠入了橙海。
……
那天,他获救后,被送进医院。父母看见他后,第一时间大发脾气,说他丢人,养他那么大,对家里一点帮助都没有,还闹自杀。说他非常自私!
当时,他注射了情绪稳定的药物,情绪毫无起伏。就这么默默听着,觉得自己像植物人。
父母走后不久,尉迟影和崇容到他病房。对他说了转学出国,重新开始的提议。还愿意给他提供生活所需的费用。
他问尉迟影:“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煦救你的时候,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觉得他图什么呢?”尉迟影反问他。
“好好活着,其他的不要求你什么。”
他从懂事开始,就明白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作为回馈,他要上进,要给家里提供人脉,要把尊严踩在地上满足父母的一切。因此,他很难形容听到尉迟影说“不要求你什么”时内心的震撼。
……
再次看见周煦,他让他好好活着,说他好日子在后头。
他本人对未来都十分悲观,偏偏这些人笃定地说,他会好的。没要求你什么也会好的。
一股热流莫名涌红了眼框,“我能抱抱你吗?”林凯旋忽然问。
男生之间的拥抱很普通,何况是临别的拥抱,加上教室里也没其他人。
于是,周煦爽快地答应了,他张开单手:“来吧!”
本以为只是一个虚抱,结果林凯旋上前一步,把他扎扎实实抱在怀里。
他抵着周煦的肩膀低声说:“谢谢你。”
……
教室里的气氛赚人热泪。G11(C)班后门却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不是被崇容拽着,顶着爆炸头的左子同就冲上去,强行把他们拉开。
他低声骂道:“林凯旋那小子,道别就道别,怎么还抱上了?”
他自己还没这样抱过周煦呢!
虽然也不喜欢眼前的画面,但崇容表情淡定:“轮得到你管?”
“本来,阿影管最合适!但现在,他跟小煦都不是兄弟,没法管了。”
明明是一句风凉话,尉迟影不但没生气,反而很受用。
婚约取消后,他站在周煦曾经住过,如今空荡荡的房间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在周煦新家住的那个晚上,他猛然发现,虽然他们不再是兄弟,周煦也不再叫他“哥”。
但他对周煦那些伪装在“兄弟情”里的好感,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摊开在太阳下。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他希望,这次跟周煦能有更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