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昀亲吻一个人的时候竟然很克制，这并不符合祝西栾的预期。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一份克制，他的吻让祝西栾得到了一种被重视和珍惜的感觉，也或许是错觉。

胸口中好似有温水流淌而入，祝西栾的心肺充盈得像一颗弹跳的水球。

他温顺地跟着梁声昀和缓的节奏，不打算破坏此刻柔和的温情。

上颚被细细舔过，祝西栾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脑袋被梁声昀托着，才没倒进水里。

梁声昀停下来，浅尝辄止地准备撤开身体。祝西栾也睁开眼睛，对视不过半秒，他的胳膊又缠上去，吮了吮梁声昀下唇，低低地说了一个字。

梁声昀起先没有动作，等祝西栾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扶在浴缸上的手慢慢才没入水里。

祝西栾慢慢没有了接吻的心思，脖颈往后仰起一条弧线。

卷在小臂的袖子泡在水里，梁声昀垂眼，他本来想重新吻回去，但看着祝西栾的脸，梁声昀没有倾身，也没有错过他高|chao时翕张着嘴唇的表情。

给了他一分钟闭眼平复呼吸的时间，梁声昀把他从水里抱出来，水珠从他身体上大颗大颗滚落。

暖灰色连纹的大理石地面落着一串串水痕，像细细的雪融化在地上。

梁声昀给他裹上浴袍，放到长椅上。

他打算先出去，祝西栾却拉住他手腕，地面滑，祝西栾不敢用力拽，只是掌心环着，轻轻晃晃他胳膊。

梁声昀转回身。

没有人说话，只有浴缸放水发出“咕噜咕噜”冒泡似的响声。

光线黯淡的房间像一个只有自然光的溶洞，来自屋外的影子孤寂地斜在墙壁上。

祝西栾很慢地带着洗过澡的气味和温度前倾身体，靠近。

光影被梁声昀遮蔽，他像一团飘过来的，带有暧昧气息的、灰色的雾，幻化出的轮廓线条清晰又漂亮。

祝西栾鼻梁长得极为优越，骨相挺拔，笔直的一条长线下折出微翘的鼻头。

他挑了下下巴，如同一只正在熟悉气味的小猫，鼻尖蹭着梁声昀腰带上的金属扣。

梁声昀立刻轻扯住他没有吹过而湿成一缕一缕的长发。

祝西栾便仰起头，无意识咬了下嘴唇，声音低而哑。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对我没有这方面的反应。”

哪怕是今天的亲吻回应，梁声昀也似坐怀不乱，像大度无私地陪祝西栾演一出戏。

“............”

梁声昀无声地看着他，其实不仔细打量，是什么也看不清的。

但梁声昀还是看见了祝西栾半掩着的、微潮的眼眸，像一场江南山林里朦胧的雨。

雨丝如细粉，早早粘着在梁声昀身上，把他衣服弄得湿透，衬衫贴在皮肤上。

忽然，那只轻拽着祝西栾头发的手换了用力的方向，被按过去。

祝西栾下意识闭眼，眼角碰到了相较于体温要凉一些的硬金属。

心脏连通喉咙的位置变成了一根紧迫的弹力绳，被拉扯着绷长，胸膛似涌着涨潮翻滚的海水，肺部的氧气被缓慢压出，祝西栾的呼吸渐尔急|促地响起。

肌肉细微的震颤中，祝西栾的面颊，感受到了衣料下，热的、鼓涨的梁声昀。

“我......”祝西栾有点儿说不出口，便转动下巴，在极近地距离中，张口小心地叼了下皮带Logo上的小钻石。

“我可以用嘴，给你口，不、不让你白帮我。”

他的话里有一种礼尚往来的意思，梁声昀拂开了他抬起的手，推起他下巴。

拇指抵在祝西栾喉结，食指淡淡地触在他嘴角，祝西栾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于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梁声昀其实什么也没做。

“......可、可以的。”

祝西栾掀动着眼皮，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觉得梁声昀不应该会拒绝这种提议，又补充，“我没关系，我愿意的。”

拇指却陡然下压，祝西栾的呼吸被轻微扼制，他蹙了下眉，却侧头，咬住梁声昀食指。

梁声昀愣了下，忽然问：“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不要太麻烦你......唔......”梁声昀的指腹抹过他上颚，继续往里，祝西栾被动地卡了下壳。

“还有呢，继续说。”

祝西栾皱起眉，口齿不清道：“他让我不要住你家，太没礼貌，最好搬出去......”

“你答应了？”

“呃......”祝西栾一时没法说话了，也兜不住口水。

梁声昀两根手指夹住了他舌头，大概几秒后，手指模拟着某种运动，动了起来。

“唔……”

指尖每一次都压在他舌根位置，动作从缓慢地摸索，渐渐变得粗鲁，这种感觉并不舒服，祝西栾眉头蹙得更紧，眼眶被逼红。

他只能摇摇头，算是回答梁声昀的问题。

“没答应？”

祝西栾点头。

“为什么？”

祝西栾呜咽了一声，抬眸埋怨地看着梁声昀。

那手指反倒更过分，数次顶到他喉咙，祝西栾抓住梁声昀手腕，眼泪滚下来，求助又像撒娇地摇头。

“牙齿都不会收。”梁声昀淡淡道。

抽回的手指在祝西栾眼前停了几秒，泛着水光，指背上有好几个细小的齿印。

*

梁声昀其实大多时候并不跟祝西栾睡在一张床上，但今天属于少部分。

他穿着睡袍从书房出来，看到祝西栾靠坐着翻书，一旁的桌几上摆着水杯和一个黑色的花瓶，紫桔梗的花瓣像油画般凝固在昏黄的夜里，娇艳地绽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