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敲门的手顿住，虽然沈预刻意遮掩，但他听得出来，沈预的声音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钟朗，表情严肃，“预预今天有接触什么人吗？”

难道今天给他下药的人也对预预动了手？

钟朗神色担忧，“没有，少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人来。”

“那吃的呢，都正常吗？”

钟朗点头，语气着急起来，“先生，少爷这是怎么了？”

贺延皱眉垂下眸子，正想着，视线定格在脚边的一个白色小药瓶，那个药瓶被花瓶挡住，如果不是他站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个药瓶很眼熟。

贺延把它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果然是抑制药，药瓶是打开的，沈预应该是吃过，但他的情况并没有缓解。

抑制药是专门针对兽族的情期研制的，不管是针对哪种情况引发的情动，不可能没有效。

贺延攥着药瓶的手收紧，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猜想。

之前也是，他第一次情期的时候，沈预也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症状，现在也是，再加上药物现在莫名失效，他很难不把这几件事和季沉讲过的契约联系起来。

他当时只以为沈预作为契约的发起者，一定是主导者的身份，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才是契约的弱势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契约的完成条件那么松散。

他可能在一开始就自愿成为下位来促进契约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能迅速结成。

贺延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明明说好了要护着沈预，结果到头来，一直都是他在保护自己。

贺延站在浴室门前，半天没说话。

钟朗也注意到贺延手里的东西，“先生，这少爷是误吃了这个药吗，要不要联系季沉先生过来。”

贺延摇头，声音有些沉重，“不用，你先出去。”

“先生？”

贺延皱眉看了钟朗一眼，钟朗只好闭上嘴走了出去。

贺延能清楚地听到门内沈预难受的声音，他倒出瓶里的药丸，吃了下去，药效很快，他体内由于药物导致的不适感几乎迅速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浴室门，低声道：“预预，我喝酒了，现在一身酒味，我去隔壁房间洗澡，一会儿再来找你。”

自从上次那个吻之后，贺延晚上就赖上了沈预，这还是他几天来第一次说要回自己房间。

沈预闭眼躺在浴缸里，听到门外没了动静，才松下一口气。

他把脑袋埋进水里，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浮上来喘口气，水里没有散发出半点水蒸气，很凉，可沈预的脸却还是红的不正常。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幸好没被人发现。

他原本想趁着贺延不在这一会儿换了水继续泡，结果贺延才刚走，他就好了，原本那股折磨人的燥热消失的一干二净，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沈预把半埋在水里的脸露出来，用手在上面拍了拍，冰冰凉凉，除了泡的太久，指尖碰在脸上不舒服，没有半点不适。

沈预从水里站出来，擦拭起身子，有些心不在焉，明天还是需要找季沉来看一下，这不是第一次了。

沈预换好睡衣，又给自己重新换了药，脖子上伤口已经结痂，现在见了水，痂皮变软了很多，很胀还痒痒的，沈预总想挠。

贺延进来就见沈预正背对着自己，他偏着头，往脖子上缠着绷带，看起来一切正常。

所以是真的，沈预会受自己身体状况的影响。

贺延走进来，脚步很轻，直到走到沈预面前，他才注意到。

贺延接过沈预手里的绷带，指尖从他手旁擦过，沈预吓了一跳，那种感觉才刚刚过去，现在被人猛地靠近，沈预差点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他反应太大，沈预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他尴尬地笑了声，“手.....手滑了。”

贺延嗯了一下，像是没注意到沈预奇怪的举动，沉默地接过绷带。

沈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是今天的宴会不顺利吗？”

贺延摇摇头，没说话，继续给沈预包扎伤口。

可下一秒贺延的手被握住，沈预的声音响起，“你什么都不说，只会让我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