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拍了拍祝失年垂在胯骨处的手背,“去收拾收拾…我还有话对大孙子说。”
“。”祝失年迟疑的看向云丢,那头人,正自顾自的绑红绳,一只手操作不便,纤细的绳条频频滑落。
云丢拧着眉,和自己的手专心博弈。
最后不耐烦,更是打算用嘴咬,
“……”祝失年看不下去,出手挡住对方的动作,轻握住手腕,“戴哪只手?”
手心一热,
钻进卧室里的阳光愈来愈浓,续续挥发热感,云丢手缩了缩,只要被祝失年触碰的地方,都像烙了印记,滚热明显。
“左…左边…”他怔了刹,被桎梏的手轻微蜷了蜷,扭开头,
觉得这人在短短几分钟里又变好看了。
跟前漏出一声轻笑,云丢目光微漾,盯着地板上明晃晃的缕缕金色,视线不受控制的往手上偷看,
攥在一起的五指渐渐松开,祝失年托起手心,拇指刮蹭着皮肤,留下一条扰人心绪的线条。
绳子拉开,圈住腕骨下方,再一点点系上。
酥麻滚烫。
祝失年松开手,又搓了下小指,“好了。”
“很好看。”
“……”云丢堪堪收回手,恍惚间,腕上红绳好似亮了一瞬,他低头,声音埋没进心跳里,“谢谢…”
“那我先出去了。”揉着笑的声轻柔飘落,软趴趴砸上耳根上。
等门彻底关上,柳大师才卸下伪装,背手走到床边坐下,又瞅见门口忸怩的人,心下了然,打趣:“咳,我重要,他重要?”
“啊…”云丢眼皮一跳,呼气平复心情,义正言辞:“我重要。”
“哼。”大师掸了掸衣服上的毛絮,“爷爷也重要。”
“……”
云丢搓了搓耳朵,不像讨论这个,跳开话题,反问过去:“所以,解决我和祝失年之间这个限制,具体办法是什么?”
大师恨铁不成钢刀了云丢一眼,拖着嗓怼道:“这样不好吗?多交一个知心朋友。”
“这么急着撇清…”
“……”
什么撇不撇清…云丢手指抚摸着刚刚戴上的红绳,“成天黏着他…他心里早就烦了。”
“他告诉你的?”
“没。”
“……”
柳大师默了秒,直接闭上了眼,像是不想再多问,硬生转开话题:
“还记得我昨天取的头发吗?”
云丢摸了摸头皮,“记得……”
拔得老快了。
大师甩甩袖子,换了个姿势捋胡子,神秘兮兮:“它现在就在你手上绳子里。”
“啊?”闻言,云丢举起手左右转了转,纤细简约的红绳里没有一点异色,他直白道:“没有啊。”
大师脸上闪过一瞬得意:“当然看不见,那孩子那根里也有。”
“所以,拔头发就是解决办法?”简直太潦草了吧。
“啧,头发只是其中之一,我才是那个解决办法的关键。”
云丢看着人眸光淡淡,情绪复杂。
大师拍了拍手,“我要编绳子啊……”
“将你们的头发混合在绳子里,你们分别戴在手上,你们之间就拥有了一条回环结界,就像是感应,将那孩子的福光传递到你这儿,来抑制你的不适…”
听到这儿时,云丢心中一惊,出声打断,“这不是偷吗?”
“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
“你听我说完,并非汲取,而是类似于循环,你从他那获得了舒适,就会回馈给他一些等比的正面能量。”
“这就相当于,他做好事,得福报,”听着云丢话里的担忧,还安抚:“放心,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
“哦…”云丢放下心来,转过身,脑子里又钻出一个疑问,他扭头,“大师,我还有个疑惑”
“什么?”
“你上次刚说很难解决,这次怎么就突然就想到办法了?”
“……”大师身子一斜,“咳咳,我上面那位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呵呵……”
“大师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云丢背过手,不怀好意的转过身,连头上的呆毛也弯身对准坐在床边的老人,像是打量。
那头人压根没发现异常,抚着胡须悠然自得:”哦?那确实是…”
“不正经。”
“……”
“谁说老的就一定要正经。”大师眉头紧蹙,眼含愠色,“你才是不正经。”
“我没有。”
“你对那孩子正经?”
云丢一听,立刻戒备起来,“当然!”
“……”大师话一卡,欲言又止,摆摆头,伸伸腰起身走到门口,“扪心自问?”
说完最后一个字,门咔哒一下拉开,刚在话里出现过的人赫然站在门口,
祝失年手扬在半空,指节舒展,叩门变成了招手。
大师只觉得在意料之内,侧过身,对身后云丢搞怪的咧了下嘴,小孩子似的记仇,嘱咐道:“戴上了就不能摘,爷爷送的,你们也摘不掉。”
。。。
云丢:。
汪婉二人很识趣的送那位“爷爷”下楼。
门一关,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门内相对的人晃了晃手臂,故作轻松:“哈哈”
“收拾好了?”
门外的祝失年垂下手,点头,“嗯”
“……”
刚听柳大师一番神经发言,云丢担心对方有没有和祝失年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他担忧,正正声,发出了二人之间的第一句话:“爷爷有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吗?”
乱七八糟?祝失年挑眉,回忆那一大内容,摆头笑了笑,隐瞒前段,“他只说不是亲爷爷。”
云丢愣住了。
“但我们一直都是他孙子。”
云丢:“。”
他苦笑着解释:“你知道的,他…”
“喜欢修行。”祝失年抢答道:“我知道”
这适应力不愧学习好。
……
二人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云丢脚里像灌了铅,挣扎了好一会,才迈出第一步,后退。
祝失年宽粉一样溜了进来,贴在云丢肩边,低眸真诚道:
“我的红绳没带…”摇了摇手里的绳,“你能帮我吗?
云丢眸光倏地一亮,
祝失年刚洗漱完,浸了水的黑发被撩到两边,高挺鼻梁上还溅的有水渍,双瞳里似有片湖泊,将人生生搅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云丢觉得,对方眼下的黑眼圈消失了,心也跟着绳条荡了荡。
“……”云丢眨了眨眼回神,抿唇,“哪只手?”
“和你同一只手。”
……
—
一切收拾完后,送大师出门的汪婉二人也回了家。
得知自己儿子那事有了着落,心里更是落下了一块重石,夫妻二人一回家就跑到厨房准备午饭,
云申忠炒菜,汪婉监工。
忙忙碌碌弄了满桌菜肴,几人这才坐下吃饭。
汪婉心情绝佳,给两个刚起床没多久的人各自添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旁边还置了个空碗,由云申忠往里夹肉夹菜。
只眨眼功夫,就是满满一碗。
“……”
云丢眼神看向祝失年:窒息的爱。
筷子还没拿起来就吃饱了,可祝失年却津津有味,十分享受这样的氛围。
饭吃一半时,汪婉盯着祝失年喜欢得紧,开口忍不住赞叹,“第一回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好看,跟电视剧里的明星似的…”
“小祝,你都长这么好看了,你的妈妈肯定更美…下次我一定要见见。”
此话一出,扒饭的云丢手一抖,一根筷子直接落到了地上,
他扭头看祝失年,忍不住制止,“妈,说这干嘛…”
汪婉没接收到儿子的提醒,自顾自继续:“妈妈这叫,女人之间的欣赏…”
“。”
祝失年咽下一口饭,“…阿姨,”
云丢低头捞筷子的手兀的定住,眼前闪过一个白影,祝失年先一步捡了起来,放在手边,继续道:“她确实很好看,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了,不过下次我可以把照片拿给你。”
云申忠刚塞进嘴里的肉滚了出来,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
“……”汪婉偏过头扇了一下自己嘴,歉笑:“小祝,抱歉,阿姨不知道…”
祝失年摆摆头:“没事。”
……
寂静长达20秒,
可能想破除这个尴尬局面,云申忠又夹起块肉送进嘴里,笑着破冰:“长这么帅,下次我见见你爸。”
“他死了。”
没有一点情绪,没有一点伤心,平静利落。
和前面完全是两种语气。
云申忠嘴里的肉又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