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着大腿慢慢坐下,有云丢的写轮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
原星肩贴肩在旁边坐下,转头就和还在班里呆着的玫瑰,百合二人聊起天来。
对于他们聊的什么哪个护肤品好用,哪个明星皮肤最好,谁最有钱……云丢并不感冒,听这些,简直和做政治选择题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他把没有伤的那条腿朝前支着,偌大的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还有蓄势待发的1000米比赛。
视线由近及远扫视,滑过头挨着头的人群,和弹簧一样蹦出去的跳远区域,
最后落在了主席台那边的检录处,王大常在最高处,叉着腰,挺着啤酒肚,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拽样。
“……”只看了两眼就立马收回了视线,觉得眼睛疼。
比赛马上开始时,玫瑰,百合这两双胞胎结伴去上厕所,原星陷入了短暂的无聊期。
看着独自坐在原地的茉莉,他也没有共同话题,怕吓着人家。
云丢也没有抛开记忆主动和茉莉搭话,他总觉得和对方说话,会对祝失年有一种负罪感。
可又实在无聊,想起原星对祝失年的恶劣态度。
实在不明白为两个算是素不相识的人什么会闹成这种局面。
看人发呆便顺势询问:“为什么你一看到我和他待在一起,就非常的…炸?”
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原星扭头,眼神还有些迷离:“谁?”
“祝失年…”
“哼,”听到这个讨厌的名字,他转头啐了一口,“因为他对你图谋不轨!”
云丢还算平静的心倏一炸,“啊?”
“他想把可爱的你从我身边夺走。”
“你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炸开的心又合上,云丢无语:“我们差不多大…”
“多半秒也是哥,我多在乎你,这是我对弟弟的呵护。”
不想听旁边人乱扯道理,云丢敷衍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检录处,1000米比赛的人陆陆续续齐了,也不知道是谁替跑。
运动会的阳光格外大,洒下来铺满整个操场,殷红的跑道在光的打照下闪着光,
从这里看向主席台,视线并不清晰,一路过去全是跑来跑去的人头,黑溜溜的和锅里的黑芝麻球似的。
但他还是挤着眼打量。
并在一众黑芝麻球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原本应该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此刻身上别着号码牌,站在主席台前听着上面人讲规则。
云丢眸色微澜,轻声呓语:“祝失年?”
他怔愣片刻,又四处扫了扫,想看看有没有班上别的人,想确定自己是不是以为错了。
可一顿下来,并没有,
场上11班里只有祝失年一个。
“……”
心弦微颤,呼吸滞了半拍,
回过神后,心里隐隐有一种直觉,迫使他抬手,鬼使神差拉过原星的袖子,木讷询问:“上次…高一运动会,是谁替我跑的?”
忽然被拽了一下的人,不解回头:“啊?这个我不知道,我当时请假了。”原星反问:“你不知道?”
云丢松开手,轻轻摇头,
运动会那天他回了家,请了将近一个周的假,再回来时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刚回来听见讨论的玫瑰抢答道:“是…外班人好像。”
云丢骤然怔了一瞬,心口缓缓泛起一股温热,他喉咙有些发哑:
“不是说是体委吗?”
“当时大家都有项目吧,有些人也不愿意……有一个外班人听到后,就主动的搭话说要帮忙。”
主动的?
帮忙。
“是谁?”云丢舔了舔嘴唇,紧张又期待。
玫瑰皱了皱眉,低头思索,“他当时戴着口罩,我还脸盲…现在过这么久了,我也忘了。”
“体委应该知道吧。”
云丢咽下一口口水,视线缓缓溜到起点处。
“……”
这边正说着,那头忙活完的体委也回来了,刚坐下,就被玫瑰点名问道:“体委,上次运动会,替云丢跑的人是谁啊?你还记得不?”
跑道起点,每个人做好了准备,找好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晃眼,云丢似乎看到祝失年朝这边看了。
体委拧开水喝了一口:“替跑的?这我得想想…”
哨声响起划破校园上空,几只飞鸟和跑道起点的众人一起跃出,
云丢盯着那边的人群,心里打着鼓点,每跳动一下,祝失年距离自己就越来越近。
场上不少人举起自己班级的旗子激动挥舞,音响里面的激昂曲子淹没在每一声热血的呼喊中。
11班里跑出去的人不甘示弱,一个个全涌了回来,也拿着旗杆,放声嘶吼。
跑道上祝失年和几个人并排,不相上下。
在呼喊声最高潮时,体委也想起来了,他抬眼看着场上,食指指着一个点,笑道:
“说来也巧,上次和这次都是一样,”
“都是祝失年主动要求的…”
“!”
听到这个时,祝失年刚好撞云丢进眼里,眨眼瞬息间,摇摇欲坠的心绪轰然倒塌,悄无声息的彻底陷落。
被风扬起的发丝扰动呼吸,胸腔里跳动的节奏,骤然紊乱,毫无预兆的落进心动里。
……
在原星嫌弃的埋怨声中,在众人激动的喊叫里,四周仿佛空了,只剩下云丢和祝失年二人,心绪错乱凝固了时间,一直等比赛结束,云丢才回过神。
跑道尽头,祝失年踉跄了两下,撑着腿在原地休息了两秒,
云丢下意识想起身接,脚踝上的痛把堪堪人拉回现实。
跑完并没有马上回来,而是绕着跑到外围走了两圈才回来。
在此期间云丢的视线没有离开过。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祝失年得了第一,在喧闹中,一步一步走向云丢,
云丢埋着头,厕所的水并没有多大效果,
这是每次撞上祝失年才有的特殊感觉。
祝失年靠着云丢坐下,
云丢递上一瓶水,语气有些犹豫:“高一运动会,是你帮我跑的吗?”
祝失年接过,拿着已经开好了的矿泉水,笑了下:“是”
得到了肯定答案,心像是马上要蹦了出来,他手撑在身体两侧,抿了抿唇,问出了那个疑惑:“为什么…”
带着热气的喘息混淆在空气中,身侧人仰头灌了一口水,水珠沿着下巴缓缓滴落到地上,
“为什么…”水放在脚边,带了些水渍的指尖轻抵而上,默默靠在云丢的手边,祝失年偏头,勾着唇看向身旁人:“大概…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就…
……
说到这时,声音突然断了线……
云丢放在两侧的手缓缓蜷缩,紧张难耐,“什……什么……”
蜷起来的小拇指,被滚烫贴上,轻轻勾开,祝失年动了动唇,答案淹没在笑里:
“想和你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