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的证件,请收好。”熟悉的服务人员展示了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郁观朝她弯了弯眼睛,放出一点让人舒适的抚慰信息素,接过女人递来的卡片:“谢谢。”
“那个今天晚上可能会有暴风雪您真的要去苍南族里……”
话没说完,摩托车上的人就把卡塞到骑行服的口袋里,戴了头盔,挂档拧油门松离合一气呵成,只留下空丹城区与苍南山边境关口的两个检查员面面相觑。
诚如她所说,风雪来得很快。
云层遮蔽天边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世界变暗,发灰。
郁观面前的青色山体被黑暗吞没,白色冰冷颗粒包裹住他的全身。
“导航检测到前方无主干道,请沿当前方向通行。”耳机里传来同样冰冷的机械男声。
声音偶尔不太像它的真正主人,不过郁观没有忘记就好。
他打开摩托车灯,又将车速提高一档,飙到一百二十码,快到连雪打在头盔上都有了不轻的响动。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危险,简直是拿生命开玩笑。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导航检测信号弱,导航检测超速,请谨慎驾驶。”
他没理。
“导航检测前方一千米有建筑物,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关闭导航。”
一分钟后,一座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屋子出现在视线里,在墨色的夜里格外显眼。
郁观勾起唇角,降档降速,绕到后院。
院门没关。
“是给我留的吗?”他自言自语。
动力猛禽被他停在马厩里,和真正的动物放在一起。
摩托车和隔壁的白色骏马都被冻得瑟瑟发抖,看着怪可怜的。
“好久不见啦,德洛。”他没管白马的死活,摸它耳朵,和它打招呼。
白马耳朵抖了一下,半睁的眼睛放大,困倦的样子被风吹走。
郁观觉得有趣,又觉得奇怪,抱着头盔走向前门,极有涵养地敲了三下。
在风声中,他听见一阵不大明显的脚步靠近,打开门。
屋子里传出一股独特的花香,带着温暖的气流与寒冷作对抗。
“嗨~”
“骗子。”“嘭”一声,门被里面那个人关上。
“……”
“恰苏,开开门啊恰苏,外面好冷啊,你忍心让我冻死在外面吗?你真的忍心吗?”
他用手掌一下一下拍门,边拍边往里大喊。
“恰苏,我错了呀,我是骗子你也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结实的木门再次被拉动,而郁观显然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身体前倾得十分自然。
扑到恰苏怀里的动作也十分自然。
好在这个反应极快的天葬师立马抓住了郁观的小臂。
“我可以进去吗?”郁观稳住身形,抬眸,眼神期待地盯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半头的男人。
男人盯他几秒。
郁观打了个喷嚏。
恰苏似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出容一个人进入的位置。
郁观于是心领神会,钻进暖乎乎的房间里,顺手把骑行服脱了,挂在衣架,头盔也安置到一边。
他整个人带着寒气,发间的雪缓慢地化着。
“骗子。”恰苏为他搬来一把凳子坐,又重复一次。
至于为什么这么喊他,大概要追溯到一年前。
“您好,您的苍雪花卡,请收好。”
手中卡片上是一座带了积雪的青色高山,右上角画了朵白色的七瓣花,中间刻了几个字:苍南山永久通行证。
“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郁观询问,眼睛大而亮,样子认真而专注。
□□的服务人员古怪地瞥了他一瞬。
要办永久通行证的人都是经过民俗培训的,居然会连这个都不懂?
但训练良好的他还是礼貌微笑:“因为这是苍南山的特有花卉,七瓣苍雪花也是苍南族族徽,所以苍南山永久通行证也被我们简称为苍雪花卡。”
露出了然的神色,郁观戴上头盔就要出发。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会有雪,苍南山的雪季快到了,建议您不要盲目过去。”
大概是看他实在外行,工作人员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谢谢啊,不过没事。”他把通行证收好,背着包上车。
可惜——
风雪不是明天来的,是今天,今晚。
第一片雪花飘下来的时候,郁观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应该不会下得很大。
直到一阵横风差点把他吹漂移。
世界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黑暗和雪。
不安全感在郁观心里升腾,他调整导航,决定取消去苍南族的行程。
并祈祷中途可以遇到某个补给站。
苍南山,应该会有那种地方吧?
“选择最近的建筑物作为目的地。”他车速不减,耳边风声呼啸,发动机轰鸣。
“好的,定……导航信号弱……”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郁观已经打算投诉这个软件的时候,它突然复活似的再次提示。
“定位到二十千米外有最近的建筑物,请您在当前位置调头。”
调头。也就是说,他已经错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