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雪天不宜出行,尤其是暴雪。
郁观原地来了个摆尾,自己都差点被甩出去,然后按照导航的指示前行。
又开了将近十五分钟,郁观手都快冻麻了,面前终于出现一座屋子。
里面亮着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看着就暖和。
他把车子停在门口,下车敲门。
里面的人走得慢吞吞,好几声之后才来。
木门被打开,透着光的门缝里,高大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只穿了件T恤,脖子上挂了一个灰白色的骨哨。
苍南族人长得和空丹东族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眉眼深邃点,鼻梁高挺点,整体帅了点。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飘出来,大概是某种花香,但郁观此前从没闻到过。
“您好,我本来打算去苍南族旅游的,突然遇到暴雪,请问可以借宿一晚吗?”
想到信息素可能是面前男人的,他特意放出一点安抚信息素,橙花味的,以增加自己被收留的可能性。
但,如果他是Alpha,那不就说明不是苍南族的吗?
闻到味的男人皱了皱眉,是表达不喜欢的下意识动作。
郁观注意到,就不再用信息素。
“雪季,一个人,骑着摩托车,旅游?”陌生男人的空丹语带着一种特殊的口音,他审视郁观许久,最终挑了几个关键词,疑惑快从表情里溢出来。
咂摸了一下他的话,郁观自己都觉得自己离谱。
但如果真的说自己是来搞科研的,是不是会被排外的苍南族人赶出去?
这个人是不是会觉得郁观触犯了他们族里的规矩?
不过郁观依然不放弃:“所以可以让我进去吗?外面好冷哦。”
沉默了十几秒,在郁观以为苍南族人真的排外到对游客都见死不救的程度,男人终于发话了:“先把你的车子停到后院,不然等雪停了开不了。”
他披了厚重的棕色羊皮外套,从里面走出来。
郁观还在他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于是不得不偷偷打量他。
导致没有注意到门对面的墙上挂了一把巨大的长柄斧,斧刃锋利,通体能有十几斤。
男人几乎是把他的摩托车半推半抗着弄到了后院。
后院有马棚、一片小菜地、一栋关了门的小屋子。
车子被和一匹白色的马放在一起。
本来正睡觉的马匹看见主人,睁开眼睛过来蹭,男人就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能碰碰你的马吗?”郁观眨了眨眼,满脸期待。
“不能。”男人毫不留情拒绝。
本来郁观其实没什么意向的,这个答复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郁观拽了拽羊皮大衣的袖子,还趁机在手感很好的毛上摸一把:“真的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欸,它长得很漂亮。”
院子里没开灯,乌漆嘛黑的,连男人的长相都看不清,更别说马的长相,郁观这话完全是在找理由。
大概是郁观柔软的态度太有欺骗性,他感受到身边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想摸它你问它去。”
答应了。
郁观笑容灿烂,伸手就在马鬃上胡乱搓着。
搓了一会儿只觉得硬邦邦,不如男人身上的羊毛。
处理完车子,到了室内,郁观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
“你好,我叫郁观,郁金香的郁,观看的观。”他把身上的骑行服脱下来,拿在手上,有点不知所措。
男人接过郁观手里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雪,挂到衣架:“恰苏,是苍南族名字,说了你也不懂是哪两个字。”
接着,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郁观。
“恰苏,在苍南语里是不是有特殊寓意的?”郁观猜测。
恰苏点了点头,没有解释,而是居高临下地问:“能在雪季来山里的,都是有苍雪花卡的人吧?你不懂苍南语,不知道山里的环境,更不是游客,你是来干什么的?”
心里夸他聪明,郁观笑了笑,对他眨眨眼:“你觉得呢?”
“不说就去院子里和马睡。”
深呼吸一次,想着早晚都要坦白,郁观干脆和盘托出:“是这样的,你知道苍南族是世界上唯一一支没有一个人分化的种族吧?我学基因,想研究这个问题。不过正式开始要等研究所建成,现在是来考察环境的。”
他握着瓷杯,在热水的帮助下让冰冻的手部神经复活,乌黑眼珠四下瞟着,观察室内陈设,深棕色是主色调,一室一厅,地上铺了厚厚的羊绒地毯,面积不大,布局紧凑但有秩序。
餐桌上有个白瓷的花瓶,瓶子里插了朵素色七瓣花。
似乎是苍雪花?
刚想夸恰苏有情调,郁观一眼看到墙上的斧子。
敢情血腥味不是恰苏身上的,是——
他万分惊恐地抬眸,不动声色盯着他的动向,默默离他远了点。
“所以就在雪季骑摩托跑来山里,还和苍南族人谎称来旅游?”
顺着郁观的视线,男人也看到了斧子,露出今日第一抹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恰苏的自己的杯子里泡的是某种茶,蒸腾的热气里掺杂着清香。
Omega仍然笑吟吟,只是多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是呀是呀,我知道苍南族排外,但是对游客态度会好一点嘛。”
他挪到了恰苏和斧子中间,阻断男人的视线。
并且用自己的问题试图转移恰苏的注意力。
“可,你是苍南族人,为什么能分化,还是个Alpha呢?”
他现在只希望恰苏能是一个关爱好奇宝宝的杀人狂,在回答之后再想着对郁观动手的事,或者直接忘了要动手这件事。
不过郁观却觉得,空气里那股异香更重了,的确来自恰苏,是带有攻击性的花香味Alpha信息素。
他好像没学过怎么放无害的信息素。
“我……”恰苏刚想开口,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响动。
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