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喝到一半,就听见卧室门吱呀开了,恰苏人高马大站在那儿,眼神立刻锁定了不打招呼就乱走的郁观。
郁观倍感尴尬:“那什么,一直烤火是有点渴哈,你要不要出去给德洛添点水?”
恰苏倒是很自然:“你去睡卧室吧。”
他身上已经披了另一件羊毛外套,跟T恤一个颜色,口袋里放了一串叮叮当当的黄铜钥匙,手中拿了一块蓝色羊毛垫。
郁观没来得及感叹苍南山居然有五彩缤纷的小羊,脑子和眼里就被恰苏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苍南族人给占满。
“东西别乱碰,电话别乱接,还有那个橙子味,你身上的,别放了。只能睡觉。”
“那你呢?”郁观从躺椅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么大的雪,你要出门吗?”
“少管我。”
恰苏往后门走,郁观也鬼鬼祟祟跟上。
他跟到门边,差点被哐一声合拢的门撞到鼻子。
透过窗户往院子看——
上面结了厚厚的霜,外面一片模糊,不过恰苏的身影大概是走进了院子里的那一间小屋。
没多久,小屋里也亮了灯,风声很大,郁观不确定里面的人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裹着两层东西,像一只棕熊推开后门,仍然被空气冷到。
然后慢慢挪到小屋门口,听到有诵经声,他握着生锈的铜制把手,叩了叩门。
人声停了,脚步由远及近。
白色大羊的表情不像衣服一样软,周身的信息素也变得有压迫感。
他不耐烦:“回去睡觉。”
“你在干什么呢?”郁观没有管他恶劣的态度,一个劲往屋里探头探脑。
似乎是一间祠堂,里面很多牌位,木牌上写的都是苍南语,郁观一个都看不懂。
但只有正中间的牌位最大,并且用的是白色墨汁写的字符。
见他不走,恰苏推了他一把。
“你就点个蜡烛不冷吗?”郁观继续问。
“郁观,我说了别管我的事。”
被喊了大名,郁观真的不动了。
他干巴巴说了句好,机器人一样,转身,走到马棚的火桶边,抱着马,开始嚎。
“德洛啊,你看看你主人,又不要你,又不要我,我就来搞个科研,我招谁惹谁了……”
德洛害怕,德洛不敢动。
或许是忍无可忍,恰苏走到郁观面前。
他身上的奇异花香刚飘到郁观附近,就被大风吹散。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来搞科研,可以,别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好吗?”
他的眼神比外面的温度还冷,强硬地把幼年棕熊郁观拖起来,抗在肩上扔回室内。
郁观怕被摔到,没有挣扎,几次把垂落的毯子捞起来,没话找话。
“等雪停了你能带我去村里吗?我想看看其它族民到底什么个态度。”
“不能。”
双脚再一次踏到地上,郁观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
他被恰苏锁在屋子里了。
好无聊。他拍了拍窗户。
应该是听不到,恰苏没理他。
他只能回卧室。
很奇怪,他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片鸟的羽毛,端详片刻,随手放到床头柜。
这也让他注意到一张薄薄的白色信纸,写了苍南语,根本看不懂。
但能猜到,这应该是恰苏出门的原因。
而一沾上床,嗅着被子间、枕头上的Alpha信息素,他骑了几小时车的疲惫感就席卷了全身。
郁观没有任何睡眠障碍地丝滑入梦。
失去意识前一秒,他觉得恰苏的等级应该没有他高,不过胜在信息素独特好闻。
第二天一早,郁观发现,雪停了。
按照他对苍南山气候浅薄的认知,雪季一下雪就是连着十几二十天不带停的。
他身上很暖和,就没有穿恰苏的羊毛外套。
恰苏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饭,两杯茶,两块肉排,两盘蔬菜。
“用心了,谢谢你啊。”郁观惊喜地对他笑。
“雪停了,你运气不错,一会儿可以和我去村子里。”恰苏用筷子夹起那块和他手掌一样大的肉排,咬了一口。
见他吃得香,郁观也兴致勃勃,发现这肉软烂、不肥,而且一点膻味都没有。
“这是羊肉吗?我们怎么去村子?”
恰苏点了头,应该算是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骑马去,我要到村子里接尸体,昨晚有个老人去世,我在念经为她超度……”他不说了,端起杯子品茶。
难怪他看完信就急匆匆出门去小房子,原来真是为工作做准备。
戳戳菜叶子,郁观扯开话题,让气氛不再沉闷。
“这个是什么菜啊,还有那个茶是?”
“菜是苍雪花的叶子,茶水是苍雪花的根。”
餐桌上的花瓶再次进入郁观视线。
这苍雪花,可真浑身是宝啊。
他前倾了身体,发现花香和恰苏的信息素是一个气味。
“原来,你的信息素是苍雪花味的。”郁观眼神像是会发光。
“什么是信息素?”
郁观瞳孔地震,这种低幼程度的生理知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