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留在屋子里的苍雪花气味几乎消失殆尽,每一张窗户都被恰苏打开通风。
手机里攒了很多消息。
郑谦然打了十几个电话,之后一直在发道歉小人。
抽什么风了一个个都。
很任性地在群里发了个今天放假的通知,郁观走到院子里,审视着正喂马的恰苏。
“为什么开窗户?”他走到Alpha身后,抬头嗅了嗅苍雪花的信息素味。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
感受到恰苏身体僵硬了片刻,郁观主动拉开距离。
“如果有不喜欢的信息素,我就会每天都会用自己的信息素压制你,直到你的腺体出问题,一辈子都用不了信息素。”郁观也和他一样,面无表情。
恰苏垂着头,没有看他:“知道了。”
“郑谦然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需要你对我负责。”郁观扳过Alpha的肩膀,逼他看着自己,“保持以前那个相处模式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郁观目睹恰苏把所有窗户关上,气喘吁吁跑过来。
而在他说话之前,郁观适时打断他:“我去研究所,饭不回来吃。”
“郁观。”恰苏喊他。
郁观抱着头盔,招呼达途跟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不忙,我教你训鹰。”
“不知道啊。”郁观勾唇一笑,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恰苏这个人就是太闷了,不偶尔刺激一下,没办法让他知道一些事。
而且,表现得太温顺好哄,比较容易被抛弃。
深谙这一点的郁观决定吊一吊恰苏。
实际上郁观去的不是研究所。
他也不知道想去哪。
他心情变好了不少,可就是觉得有一股气憋在肺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把摩托车骑进山里,骑着骑着就看见一个洞穴。
很奇怪的构造,山洞越往里地面高度就越低,不过这样一来光线就能多透进去一些。
青色岩壁上画满了各种图案,不用开灯就能看个大概,似乎是从前苍南族的历史。
黑色火柴人先是围着篝火跳了个舞,篝火中间好像还绑了个人。
然后是黑色的花,看形状像苍雪花。
郁观怀疑他们条件有限,只有黑色墨水。
最后一幅图似乎和被风化的岩石一起消失了一半,只剩下面一半,也就是——
两条黑色傲人长腿。
洞穴深处有干涸了的可疑液体痕迹,带点棕色,郁观怀疑是血。
算了,就当没来过。
而走出山洞,他发现天空阴云密布。
抱着侥幸心理上路,还没下山就淋到了倾盆大雨。
谁家高原天气这样啊?暴雪也来暴雨也来。
又是谁说郁观幸运的?好吧,其中一个是他自己。
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接。
“喂……”
手机防水性能很差,仅仅听到一个字,就死机了。
现在的情况比雪季还离谱。
雨幕遮天蔽日,能见度依然为零,且郁观浑身湿透,换个地点立马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小美人鱼。
看不清路,孤立无援,像是世界上只剩他一个。
他打开久违的导航。
头盔里响起像恰苏嗓音的机械电子声。
“导航到最近的建筑物。”
郁观像个瞎子一样听着导航的指挥。
感觉着实差。
不久之后,听见还有五百米到达的时候,郁观脑子里想的都是温暖无比的小木屋。
可惜最近的建筑物是研究所。
他一言不发地路过欢乐的人群。
然后人群安静。
他一言不发地路过无人的走廊,回到自己房间。
小美人鱼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他睡到半夜,像听见楼下有人敲门。
差点想从窗口跳下去开。
然后擦干净身体披了件外套飘下去。
看见一只真水鬼。
水鬼周围散发着一股很浓的信息素味,不是安抚型的,不是压制型的。
恰苏的易感期,居然又到了。
郁观一下子精神了:“你……”
接着水鬼水灵灵地倒在他怀里,体温高得像他的身高,把冰冷的郁观烫了一下。
“恰苏,恰苏。”
拍了两下没反应。
“易感期还出门乱跑,什么毛病。”
幸好研究所的抑制剂储备很充足。
郁观没贴抑制贴,忍着身体的不适,软着腿把人半推半抱进自己房间,打抑制剂,喂退烧药,贴退烧贴,洗鸳鸯浴——
不对,是帮他洗澡,顺便也重新冲一遍自己。
郁观让整间房充满橙花味,用信息素帮助恰苏退烧,顺便让易感期里的Alpha好受一点。
接着因为太困也倒了。
被晨曦照在身上的时候,郁观发现自己底下压了个人。
哦,昨晚的水鬼。
浅淡的苍雪花味在他颈项间飘着,不过已经没有昨晚那种会打扰到人的浓烈感了。
他摸摸恰苏的脸,温度刚刚好,不高也不低。
想把爪子抽回来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