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高原上空气清新度更上一层楼,让人心旷神怡。
郁观不由自主就狠狠地拧了油门,车身冲过一条浅浅的溪流。
他们回到小木屋时,院子一鸟一马正和谐地晒太阳。
郁观摘了头盔,看见恰苏身上一个个棕色的泥点子,想到可能是路上溅起来,不小心笑出了声。
“你怎么不说啊?你说了我就开慢点了。”他扯过T恤下摆搓了搓,发现搓不掉,才放弃的。
恰苏的视线一直跟着郁观的手,也没出声。
“所以,可以和我讲讲那个山洞的事吗?”
“这个你怎么不去问恰苏,应该他比我知道的多吧?”
柯琳怀里抱了一团毛线,两根细长木针在手上飞来飞去。
但凡那人愿意说,郁观也不至于要到村里问。
出门前他支支吾吾,推三阻四,不知道的还以为郁观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思考了一会儿,柯琳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他们天葬师每个月要去单独住一天,恰苏十六岁那年,下了一场大雨,正巧恰苏待在洞里,水漫进去……”
“姐姐,来帮忙给羊剃毛。”后院恰苏喊了一声。
他不会是能听见郁观和柯琳说话吧?
怎么就精准卡在这个时间点把人叫走。
脑补了一下还没成年,说不定还没分化成Alpha的恰苏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对着一圈壁画打坐。
真是有点,太惨了。
水漫进去……那个山洞,看起来排水系统并不怎么样吧。
要是雨真的很大,水是不是会漫到腰部以上。
他也转向后院,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到忙。
最后确实是帮了倒忙。
不小心给羊的皮肤划破了。
“咩”一声之后,小羊撒开蹄子踹了郁观一脚。
“没事吧?”姐弟俩一起问。
郁观捂着小腿,满脸痛苦坐到地上:“不行了,我可能要死了,我死之后你们能多给我烧点纸吗?”
柯琳被他逗笑,恰苏松了口气,把他赶回客厅里坐着。
深谙苍南族族规的郁观本来想出去散步,但目光很快就触碰到不远处水田中正辛勤劳作的年轻同事们。
算了。
他绕了条路,打算去山洞看看。
走到一半被人叫住了。
“郁哥,那个,方老师他花粉过敏,但不小心掉花丛里去了,现在怎么办?”
人口普查活动由他们十几个小年轻实在难以胜任,所以一天休整过后他们多加了几个身体好的前辈参与。
这个方老师,大名方有度,是个A级Beta,是那天劝郑谦然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和事佬。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郁观甚至第一反应是关心他们有没有念经,有没有被苍南族人看见。
要是两个都占,那可真对研究火上浇油啊。
“能怎么办,送医院。”郁观扶额,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上车。
郁观实在没想到,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来医院三次。
还是穷乡僻壤里的小卫生所。
他看着医生眼神诧异地开出一大堆抗过敏药,然后又让他们带着患者去输液。
方有度浑身是疹子,看得郁观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脸上的微笑十分温和,郁观问得很客气:“你们去之前,都不描述一下环境的吗?方老师,你的苍南山通行证考试,是买过的吗?”
“小郁,那什么,我们的证不都是你统一弄好的……”
哈哈,大意了。
郁观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办事效率和水平。
算了。不生气不生气。
“好的,您这液先输着,我给您留个人陪,剩下的就带走了。”
他们同组还剩五个人,四个被郁观领走,留了个嘴很甜的贴心小O陪病人聊天解闷。
“郁哥,你们放心走吧,我一定照顾好方老师!”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呢?
感觉选错人了。
总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但很多时候,人不能太乐观。
当郁观和恰苏一起去医院接人,发现输液室里连根毛都没有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就变得僵硬了很多,不过还没到挂不住的程度。
半小时前还在和自己发消息的小O突然就杳无音讯。
“这小破医院会吃人不成?”郁观抬头,望了望开裂发黄的天花板。
看起来好像还真有可能。
“找找吧,他们可能在周围。”恰苏倒是云淡风轻,说完很有目的性地拉着郁观上楼。
又闻到了淡淡的苍雪花味,似乎是恰苏在安抚他的情绪,郁观满头问号但莫名愉悦地被Alpha领着走。
一个花粉过敏还要往花丛里钻的Beta,和一个听起来不怎么会说话的O,能在一家医院里鬼混到哪去?
二楼?那里是有什么新世界吗?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郁观好奇地踏上石质阶梯,目光落在恰苏侧脸。
“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