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不能捐,这个捐信息素吧,伤身体。”
“哎呀,为苍南山,啊不,国家的医疗事业做贡献嘛,你就配合一下吧小姑娘,我们苍南山分化了的人很少见的。”
推开一间光线昏暗的诊疗室的门,郁观就看见办公桌后面的女人在对小甜O做思想工作,房间里一股苹果信息素味,大概是这个O不小心漏的。
而Beta正在试图用语言感化医生:“您放我们出去吧,我们朋友来了。”
“对啊,大夫您别为难我妹妹了。”
郁观直接上前把Omega护在身后。
依稀记得这人叫孙甜,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直管她叫小甜O。
“很多游客被骗着捐信息素,后面感染腺体疾病的。”耳边飘来恰苏轻声的善意提醒,郁观重新打量那个带着眼镜的女医生。
玻璃镜片后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是她哥啊?那你是不是也分化了?有意向捐点信息素吗?”
“不好意思我腺体有病。”
谁知道那人更兴奋了,她一拍手,脸上笑意更深:“这不是正好,研究价值很高啊!”
高个屁。
郁观带着剩下三人打算开溜。
然后门口就被几个医生围住了。
真是没想到小破医院还能飞速集结出五六个医生。
“你确定游客是被骗着捐,不是被逼着捐的吗?”郁观的声音从牙缝里传出来。
郁观放出很多压制型信息素,发现这群医生一水的低等级Beta,只有身后那个女人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她好像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了自己。
就快到郁观身后的时候,恰苏对着那群医生说了句不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一群堵门人全退开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咒语吗?
“走吧。”
对对对,赶紧走,郁观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儿。
而背后也传来女医生的怒骂。
奇怪的医院,奇怪的医生。
还是让外面运点备用药和医疗器械去研究所好了。
这样不仅不用花时间离开关口,而且不用和那种人掰扯。
“你俩到底怎么被她发现的?”
“我不到啊,方老师说他饿了,我说我信息素苹果味,让他闻闻充充饥,结果那个医生闻着味就来了。”孙甜眨着大眼睛,无辜且认真地看着郁观。
嗅觉也太灵敏了吧。
郁观只好转向恰苏:“你和那些医生说了什么?”
“再帮那个院长做坏事的话雪神会惩罚他们。”
原来那是院长。
可是郁观现在已经对苍南语很熟悉了,刚才恰苏说的他却完全没听懂。
“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另一种语言,他们是苍南族的吗?”
难道苍南山深处还有什么更少数的民族,长大了专门来黑心诊所当医生?
“我说的是经文,他们当年和我一起学过天葬,后来被外面的人带走上学了。”
走出医院大门,天上正好盘旋着一只鹰。
郁观脚步停了一下,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响。
棕色的鹰就飞来,绕了他们一圈,又走了。
也不知道哨子是怎么做的,居然对这种野生大鸟也有吸引力。
“你怎么没去?”
想象了一下恰苏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的样子,简直是一堵墙,根本就没其他医生的事了。
“姐姐、师父不让。”
“那你每个月进一次山洞是他们走后的事吗?”
恰苏愣了一下,点头,他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一直没说话的两人,切换成了苍南语。
似乎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了。
然而并没有。
恰苏只是很简短地介绍了山洞的功用,以及他在里面的活动。
刨去吃喝冥想,还有抄经念经,师父偶尔带着死去的动物去,让他用斧子练习天葬。
难怪有一块地方颜色特别深,大概恰苏每次都是在那儿练习的。
“下雨那次呢?”
“不小心坐着睡着了,醒的时候整个人泡在水里,后来就跑出去了。”
省略一切惊心动魄的逃亡,恰苏把经历浓缩成了一句话。
恰苏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洞口几乎没有光线了。
天空上有厚厚的云层,把雨水泼洒下来,流到洞穴里。
待在最深处的少年只呆了一瞬间,他喝进了一口水,咳嗽好几下。
冰冷的液体淹没到胸口,他只能用手紧贴石壁,一点一点地往外走。
水面上甚至有波浪,把他往里推。
最初的那段路走得最艰难,恰苏很快发现有壁画颜料的地方摩擦更大,更容易让他保持平衡。
他向上一步,就被下行的雨水带回去一点,张口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他也总是会被赠送一口新鲜雨水。
不过手还在墙体上扒着不放。
好消息是,总归在前进的。
不知道花费了多久时间、多少力气,他终于来到洞口。
回头看了一眼,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原地,或许现在已经淹死了。
湿发贴在脸颊,袍子吸饱了水,厚重地附在皮肤上。
恰苏手臂没力气,就那样垂着,一步步走向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