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惊讶地问:“怎么回来的?”
师父则在雨停后严厉地训诫了他,说下次没够时间不要私自离开。
那一天,恰苏清楚地意识到一点:没有人能带他离开那个山洞。
他当然不会详细描述这段经历。
郁观只是看见他一边走一边发了会儿呆。
可能太困了吧。
他让副驾驶的恰苏扣好安全带,打火开车。
这回郁观车速就比之前正常多了。
实际上是顾及病人的感受,不能那么折磨他。
“郁哥,原来你能好好开车啊?”孙甜幽幽的声音在后座响起。
弯了弯眼睛,郁观开口:“谁和你说我不能好好开车,知不知道赛车驾驶证的含金量啊?”
然后他就又听到一阵惊叹声:“哇,赛车诶!”
小姑娘就是好骗。
余光瞄到恰苏似乎也很淡地笑了,郁观转头看了他一眼。
错觉。
人家嘴角直得不能再直。
也是他这张严肃的脸,让郁观想到正事。
“今天你还和我一起睡研究所吗?我们回去可能还要开个会,有点东西需要你帮忙看一下。”
恰苏点了头,随后来了个郁观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你的房间是什么时候通的水电?”
哈哈,什么时候。
当然是建好装修完的时候。
“就前天。”郁观少有地感到心虚。
他觉得恰苏应该看出来自己随口扯的谎了,不过没说什么。
“嗯。”
要让恰苏帮忙看的当然是他们的人口统计小地图,以及一张最终的柱状统计表。
仔细观察着恰苏的神情,郁观发现他全程微微皱眉,事情不太对劲。
“除了我和你一起去的那一片,其它每一户应该都有所偏差。”
每一户,都。
这话一出,身边围着的一群人都开始叽叽喳喳,基本上都是在抱怨。
“不是,我们任劳任怨帮他们插秧又算什么?算我们好骗好欺负吗?”
“我还帮他们抓羊!”
唯独有一个人不同。
他是请来的社会学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骄傲:“我就说吧,按照他们所说的社会结构和男女分布比例,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人口。”
对比了一下小孩、男人、女人的数量,好像确实有点离奇了。
男人是女人的两倍,又是小孩的二分之一。
平均每个女人得生四个,其中还包括十六岁以上但未婚的女孩。
不过落后的乡村地区,家家户户都生很多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期待地看着恰苏,郁观问:“那,你能凭借你这个聪明的小脑瓜回忆一下各家有多少人,是男人女人吗?”
“不能。”
回答之干脆,让郁观差点以为他没说那个“不”字。
看来这A的小脑瓜也不是很聪明。
他装作接受不了,往后踉跄了一步,然后迅速被蓝莓和芒果接住,扶着,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样子活像古代病入膏肓了的老皇帝,被一群妃嫔簇拥着死。
“但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老皇帝喝了两碗中药调理好了。
郁观甩开他们的手,蹦蹦跳跳回到恰苏面前,抬着眼,眼珠不错地盯着他,笑意快从眸中溢出来。
“去哪里啊,干什么的?”
“郁哥一直这样吗?”桂花戳了戳郑谦然。
“嗯,习惯就好。”
至于恰苏说的地方,实际上是族里的祠堂。
“你们轻点啊,别被发现了。”
郁观蹑手蹑脚带着队,跟在恰苏身后,还不忘转头和队员们说话。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一间类似藏书阁的房间,恰苏走到墙边,点起了壁灯。
“这里是存放各家家谱的地方,你们可以去找对应的每家每户,记录人口,但是没有十岁以下孩子的记录。”
没有小孩?那也就是说,还得去问。
但至少大人数量可以准确知道了。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有这地方呢?”郁观伸手摸了摸落了灰的书架。
只是这么多——要统计到什么时候去?
泛黄的羊皮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苍南文。
而不学无术的部分首都大学学生们,显然是不太认识的。
“好的,我来,全都我来,你们当吉祥物就行了。”郁观扯出一个十分礼貌的笑。
不过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苍南文半吊子,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认真上了课的,帮郁观一起摘抄、统计。
很快发现苍南族人的全名特别长。
恰苏叫恰苏·识洛克涅查图特·伊弗莫鹏葛林多。
“那你姐姐也有这么多后缀吗?”他看着一串字符,莫名想笑。
恰苏点了头。
郁观想对他的名字作出一些幽默评价,就听见外面有一阵脚步靠近。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噤声,连动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