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紧张地盯着房门口,放下了手里那本恰苏家的族谱。
接着,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他目光中。
原来是延希。
她嘴被用线缝了起来,让那张可爱的脸看起来诡异。
“你们在干什么呢?”她用腹语说话,小短手指头一个一个指了在场的所有人。
似乎没敢指恰苏。
立马上前,郁观把她抱起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研究所客厅顺来的棒棒糖。
“我们在做特别特别好的事,你出去之后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我们想给族人一个惊喜。”
聪明的小女孩郑重其事地点头,手里抓着棒棒糖,眼神好奇。
“这个能吃吗?”
刚想说可以,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在长牙,郁观就摇了摇头:“不能放嘴里的。”
“我想看你们做好事,我现在不走。”
郁观把她交给了一位生过孩子的Beta姐姐,自己又投进工作里。
“对了,你到底做过什么事,小孩怎么都那么怕你?”
郁观凑到恰苏边上,小声问。
恰苏正挑出用得到的近年家谱,郁观看见他摆书的动作凝滞了片刻。
“整天和死人待在一起的人,他们怎么会不怕。”
有那么点道理。
可苍南族的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常人的逻辑思考,郁观又觉得恰苏这话里有所隐瞒了。
等他们把所有上层成年人都记录完的时候,时间已经从早晨到了傍晚。
抱延希的人换了好几个,吉祥物们午觉都睡完一轮了。
郁观盘腿坐在地上,合上最后一本家谱,脑袋往恰苏肩上靠了靠。
他感觉恰苏身体好像僵硬了一瞬间,接着很快恢复正常。
“起来了,回研究所了。”
郁观声量不是很大,努力让全房间的人都能收到指令,但不让外面听见。
躺在木地板上东倒西歪的几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甚至延希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她说:“我要走了,我会保守秘密的!”
然后就踏着欢快的步子在夕阳下往家里跑。
金色的阳光洒在苍雪花围绕的石板小径上,小女孩的身影就像一朵跑动的苍雪花,她和家人一起,对抗着时间,对抗着命运。
一群人满载而归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渠休。
渠休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被一个同事夸赞像天使。
“人家本来就是,还需要你夸?”毫不留情地被另一个人嘲笑了。
“那也得要气质的好吗,我看郁哥也很有那种气质。”
郁观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还能有天使的气质。
“劳烦下次睁眼说瞎话的时候也结合一下实际吧同学。”
他心情大好,差点顺手在路边揪下一朵苍雪花。
“对了,这周休息日的时候你教我念经吧,我想学那个经文很久了。”郁观眼神亮亮的,和恰苏商量。
这么一想,郁观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挺忙的。
又想着做研究,又想着学念经,又想着学训鹰。
苍南族真是个又烦人又吸引人的民族啊。
恰苏答应了。
不过出发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恰苏家。
院子里原本白茫茫的小羊全被剃秃了毛,从白色变成肉色,未处理的羊毛一堆一堆放在库房里。
团队里的人争先恐后和羊群合照,感觉明天就见不到了似的。
而自从上次被踹了一脚,郁观就对这些生物祛魅了。
他们这趟来的目的也不是看羊。
上次处理的苍雪花已经被柯琳做成了各种各样的制品。
她给了恰苏很多,又慷慨地让郁观拿一些去研究所。
按照研究所的消耗量——怕是一天之内就能用完、吃完。
“这个茶真的好香啊,这个菜也好吃,嗯嗯嗯,这苍雪花还真浑身是宝啊!”
赵初言对今天的菜肴赞不绝口。
“对啊对啊,要不我们也弄点种子来研究所种种吧?”桂花嘴里还嚼着一片叶子,快乐地提议。
想到苍南族那个森严的规矩,郁观一口驳回了他。
“别了,少添麻烦吧。”
他们现在还在偷偷翻人家家谱呢。
下层区的户数比上层区多了两三倍。
说不定每户人数也更大。
一想到那些芝麻大点的苍南文,郁观就头大。
把每个祖先生平都记录在本子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郁观不信现在还有人会记挂自己的太太太太太奶奶。
但这是他们的传统,也得尊重。
“今天你打算去木屋吗?”恰苏突然问。
意识到他这是在委婉要求回家,郁观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点了点头。
虽然恰苏仍然保留了骑马去族里的习惯,不过郁观已经两天没和莫亲密接触了,怪想念的。
郁观放出了点信息素,给餐厅营造出一个良好的氛围,接着宣布自己要走了。
“郁观,你不会真把咱研究所当酒店了?”郑谦然不满地看着他。
无所谓地耸耸肩,郁观拉着恰苏的袖子就离开。
白马依旧和它的主人一样高冷,碰碰耳朵就会抖。
雪鹰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点。
它亲昵地蹭蹭郁观的手。
“你知不知道它到底是哪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