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总觉得他们要是真问了,指不定怎么惊讶,再等回去路上狠狠痛骂这个落后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呢。
“那我们先走啦,晚点来研究所吃晚饭吧,领导们。”
郁观和恰苏一个人骑摩托一个人骑马,在三十码的时速下兜风到小木屋。
小雪鹰嘎嘎嘎地叫了几声。
“它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叫得这么难听?”
“可能是小时候生过病。”恰苏说。
生过病啊,难怪被他们养着这么久都没人找。
可怜。
郁观摸摸可怜小鸟的头,拿了一大块肉给它。
看见它嗦面似的没有一点卡壳丝滑把肉吞进肚子。
好吧,凶猛可怜小鸟。
晚饭时间,郁观盛情邀请恰苏一同进食,恰苏却说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你之前在大典上可是被一群族人围观诶!”
郁观满脸不悦,瞪着他。
恰苏无辜回答:“那个是不得不去,不一样的。”
好吧。
郁观没有强求,他不想像那些苍南族人一样拘束恰苏。
“那你等我回来。”
恰苏很听话。
说等就等。
郁观再次来到小木屋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面点着灯。
门没上锁,推开的时候,恰苏正在客厅里坐着,眼神重重的,落在郁观身上。
郁观想到了一年前大雪封山的一个月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发现恰苏看着自己。
但那时的窥探意味更多。
他一定是不相信郁观的。
现在却不太一样了。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会就在这儿坐着了吧?”
那餐应酬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郁观已经陪着他们喝了不少酒了,人晕乎乎,特别想听恰苏说话。
所以就借口吹风透气,和他简短聊了几句。
漫无目的,多的是今天天气真好,天上星星真多这种一点营养没有的。
甚至还有画大饼,说以后要给苍南山建很多很多东西,什么零食店什么饭店,像是被酒桌上的领导传染了。
恰苏不厌其烦,一句一句应下。
而现在的郁观,脸颊带了不自然的红,呼出一口酒气,眯了眯眼睛和恰苏对视。
他看见恰苏手足无措了片刻,没说什么话,似乎是不知道拿郁观怎么办。
“愣着干嘛?来帮我脱衣服,我要洗澡。”郁观指了指恰苏。
听完,恰苏就脸红了,同手同脚走过来。
郁观笑一下:“逗你呢,等儿童节了帮我忙就行了,我暂时生活还能自理。”
这个忙,还真挺难帮的。
渠休和恰苏关系很不错,木度节那天也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他。
可是郁观的窃听装置是黑色的,而渠休一身白。
“一个小圆片,贴上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偷偷粘他头发上?”郁观晃了晃恰苏的小臂。
“我可能不太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郁观倚在马身上,强硬地把小圆片塞到恰苏手中。
“帮帮忙嘛,我要是真的去做侍者,一眼被认出来是假扮的,估计都活不到明天了。”
他的恳求起效,恰苏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说:“好吧。”
得逞了的郁观眼睛笑得弯弯的,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莫的鬃毛。
“那我等你好消息哦!”
他们一起把马栓到棚子里,恰苏就肩负重任去找即将上台的神使。
郁观回了车上,等着录下来的音频。
其实为了保险起见,还有个技术人员操控外观像飞虫的微型摄像头到典礼现场。
但是那个确实是太小,太逼真,看起来很容易被一巴掌拍坏。
画面也是模糊得像百来年前的视频,更别说音质,滋滋啦啦的全是电流声。
郁观递过去的时候,窃听装置已经打开了。
所以耳机里可以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是苍南语的谈话。
恰苏的声音:“姐姐,能不能帮忙把这个贴到渠休身上?”
沉默。
柯琳的声音:“你一定要陪着他胡闹吗?”
沉默。
“姐姐,最后帮我一次。”
脚步。
渠休的声音:“柯琳?你……唔……”
不能听的声音。
之后时不时地出现渠休和别人的对话。
似乎是成功了,但郁观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什么。
真是不太好意思啊,姐姐姐夫。
也是到这儿,他才把耳机交还给原本那个操作人员。
“怎么样?”对面问他。
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郁观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那个人直接打开了功放。
一车五个人都围坐在装置边上,聚精会神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在一阵苍南族民歌大合唱之后,渠休先是絮絮叨叨做了个演讲,大致内容也就祝大家节日快乐。
接着他开始给每个孩子赐福。
叫的全名,超级长的一坨坨,而且还会说xx家的第x个孩子。
这一点郁观很喜欢。
直到他听见一个名字,很长,从渠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分外清楚。
“弥娑·识洛克涅查图特·伊弗莫鹏葛林多,雪神为你赐福。”
和恰苏、柯琳是一个姓。
柯琳不可能生孩子,神使在退位之前都不能留下子嗣的。
那个小孩,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