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琳显然也很懵。
她和郁观恰苏对视了很久,郁观向她招了招手。
“姐姐?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柯琳没和他们寒暄,只说:“有家孩子生病了,渠休去给他诵经祈福,还没回来。”
发现恰苏的反应有点好玩,郁观默默用余光打量他。
表情很淡,带一丝丝狐疑,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能郁观不在他就会和柯琳来一番生动交流了。
他们会说些什么?
郁观不知道。
“我们也去听诵经!”雪兔子一样的延希又牵起郁观的手。
可是她知道在哪一家吗?
她还真知道。
上层区某栋建筑物外面,郁观抱着延希,恰苏身后跟着甸莫。
延希伸手要去拉门,郁观却走远了一些。
紧闭的大门里传出经文,像是从木头的缝隙里飘出来的,融入空气,围绕在他们身边。
让郁观有一种被超度着的感觉。
加上身边的白色苍雪花。
这里是天堂吗?
“进去吗?”
“能进去吗?”
没想到恰苏居然询求他的意见,郁观反问。
“念经的时候可以。”
人家都是做法不能被打断,他们居然还能随意进出。
好一个神奇苍南族。
“算了,不急于一时。”郁观手酸,把小女孩放下来。
但他忘了延希很急。
她踮着脚握住门环,叮当扣了两下,就大力推开,跑进去,跟着一起念经。
“她也会?”郁观转头,目光里全是惊喜。
恰苏却平静,眸光落在郁观脸上,和他对视:“十位神使备选者都得会,听说延希是他们十个里最有天赋的。”
不过有天赋是一回事,运气好是另一回事。
二十年后,如果没有被选中,她的生命就会戛然而止了,天赋被天地收回,她成为飞灰。
“你们族里这个制度真是,不太合理。”郁观轻声和恰苏耳语,随后跨过门槛,学着里面听念经的人一样,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
木鱼和三角铁一样的金属器具由专人负责,打着节拍。
生病的孩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
居然要靠虚无缥缈的神的祝福祈祷病好,而不是寻找医疗的救援。
郁观想到首都医院里人满为患,白色的墙壁,蓝色的地板。
而这间屋子里同样挤着十几个苍南族人,棕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
现代文明一点都没有改变苍南山和苍南族,分化也没有。
郁观闭上眼,只用耳朵感受。
遗世独立,净土,落后之地,高原荒野……
所有专家学者给它的名词和形容词,汇成三个字——
苍南山。
郁观睁开眼,身边的恰苏,带着淡淡的苍雪花香。
半个小时后,仪式结束,渠休原本清亮的嗓子微哑,不过温和地答应了郁观的请求。
“正好,半个月后是木度节,族里所有的孩子都会被我赐福,到时候你站在边上当作侍者好了。”
一个外族人当侍者,想想都不怎么对劲。
郁观扭头,撞上恰苏的目光。
而这人神色凝重,对他摇了摇头。
郁观没由来地想到神使大典。
假如当时他们真的被发现是混进去的外族人,会怎么样呢?
渠休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友好,柯琳也是。
怎么这样,表面温和,实际上暗戳戳给他们使绊子。
心中有了另外的打算,郁观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反正他会说话的,在他身上放个监听装置就好了。
告别渠休和两个小孩,郁观和恰苏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不时能碰到路过的族人。
有些熟悉了郁观的存在,还能友好和他打招呼,不过相当一部分依旧是用异样的眼光审视他,连带着恰苏。
恰苏。
郁观不由自主地看他。
原先恰苏是没什么反应的,他放松地望向远处的青山,眼神是散的,发现郁观的时候,纯净的黑眸才迅速聚焦,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郁观笑了。
他也没想好要说什么,有些话类似于:哎呀,不小心偷看被发现了。
好像没有必要讲给他听了,反正他也知道自己什么德性。
对视一会儿,郁观开口:“好看。”
“什么好看?”
“你呀。”说完,他就往村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恰苏才跟上来,问他登记小孩的事要怎么办。
狡黠地眨了眨眼,Omega放了点诱惑信息素:“让你帮帮忙呗。”
“不过,现在我还有件事要干。”
这天,空丹政府的人会来。
其一是到苍南族逛一圈看看族人生活得怎么样。
他们马上就要出现在村口。
其二是去研究所看看他们的进度。
人都才刚齐不到一个月,能有多快的进度。郁观觉得好笑。
又想到这可能是他的Omega父亲弄来看他一眼的,就对这伙人没那么抗拒了。
他好歹得迎接一下,没有本地政府的背书他也没法那么快拿下建研究所的那块地。
“各位领导好啊,我是郁观,我边上这位是苍南族的天葬师,叫恰苏,他会说空丹语的,交流这方面不成问题。”
瞥了恰苏一样,郁观看见他抬了抬嘴角。
居然笑了。还真挺知道场合啊?
“小郁啊,郁总特意交代我们多照顾照顾你……”
一阵无关痛痒的寒暄之后,郁观和恰苏两个人就陪他们等姗姗来迟的族长和神使。
渠休说明了刚刚在给小孩治病,领导们也没问治病过程,只是点头说神使真有责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