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十七岁,那也就是,被水淹没多久之后。
他开始做一个真正的天葬师也是十七岁吗?
十年的话,现在就是至少二十七岁。
比郁观大两岁。
“哥哥。”郁观用苍南语喊了他一声。
倏地一拉缰绳,马和羊同时发出叫声。
只有两个人在沉默。
若无其事继续让马往前走,恰苏说:“你,突然喊这个干嘛?”
弯了弯眼睛,郁观说:“算了一下,你好像可以当我哥哥。”
“不会吓到你了吧?”他凑近去看。
腾出一只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恰苏只提醒他牵好小羊。
苏西和弥娑一起咩了声,像是在回应恰苏的话。
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快到家,郁观干脆从马上跳下来,走路遛羊。
恰苏就也开始牵马,陪他。
“对了我们下周开始打算去族里抽血了,不过,应该也不会特别顺利的。”
卖完惨,Omega才放了点安抚信息素,大着胆子问:“所以可以先抽你的吗?”
不管怎样,恰苏都是最值得研究的一个样本。
他是苍南族唯一分化的人。
至少是唯一分化成Alpha的人。
“可以。”恰苏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能不能你来抽。”
很能理解他想找自己信任的人,但是郁观在这件事上的确不是很能被相信。
来之前他的确是练过给人抽血。
那也只限于扎猪肉,真人实操的部分,进行了一次,和他一对的同学就快不行了。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那个人晕血。
“可能,不太行,我技术不好。”郁观为难地看着他。
Alpha眸子里的希望骤然灭了,垂着头盯小羊。
连莫都看不下去,用脑袋主动蹭了蹭恰苏的肩。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他还不乐意了?
深吸一口气,郁观耐着性子问:“你真的不怕被我扎死吗?”
收到的是一个很坚定的摇头。
“行啊。”
受害者都不怕,小护士郁观也就没那么大心理负担了。
但话又说回来。
“小郁你要干嘛?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确实是,比论文答辩还紧张。
一群人围在他们俩身边。
郁观在五分钟内给带了医用手套的爪子消毒了不下十次,试图给坐在自己对面的恰苏抽血。
连外套都脱了。
但莫名其妙地,紧张到最后,每次和恰苏对视都想笑。
一笑就没力气。
“你,不要看我。”
他命令恰苏转过头去。
然后拆了抽血针。
好粗啊,他会不会很疼?
算了,放手一搏。
郁观仔细观察恰苏的静脉,找准之后开始擦碘伏,然后又用酒精溶解掉颜色。
扎进去了,没有血。
恰苏的血管太过训练有素了,弹性好得不能再好,简直在和针头躲猫猫。
郁观第三次往里戳的时候,终于戳中了。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暗红色血液充满真空试管,也像是给他脑子打氧。
他拔出针头,给恰苏按上一大团干净的棉花。
“OK了!自己按一会儿止血就好了!”
“郁哥,那这份提前就检查吗?”
“不然呢?等到什么时候?今年雪季吗?”郁观摘下手套,丢到有害垃圾桶里,“那个机器应该挺先进,我走前应该能拿到他的血液分析报告。”
说完就带恰苏去沙发上坐着休息。
郁观盯着恰苏胳膊上的棉花团,快准狠地在刹那间揭下,看了一眼又按回去。
三个小血洞,长得还挺和谐,跟保龄球似的。
“不好意思啊,我说了我技术不行的。”郁观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抱歉的语气。
“没事,我说了不会怪你。”恰苏说这话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只是盯着郁观。
没心没肺,喜欢嘻皮笑脸。这就是郁观了。
恰苏明明只是苍南族天葬师而已。
但看到那三个小小针孔,郁观居然会觉得有点心疼?
去年的标记还在发力。
为了转移注意力,郁观加入了唠嗑的行列,和几个同事开始热火朝天地聊过几天休息了去哪玩。
虽然大概率他应该会呆在小木屋和恰苏学训鹰。
每周一节课实在像兴趣班,高级技能都没法练,大概要等做完全部研究郁观才会有时间。
一般这种情况下,郁观才会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忙人。
不过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也不想回去继承家产,那可是比干科研更痛苦的存在。
至少他自己认为。
突然,熟悉的鹰叫又出现在窗外。
两米巨鹰居然智能到可以直接找来研究所。
郁观替恰苏过去收信,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把纸递给恰苏。
“我可能现在就得走了。”
这个可能显然只是委婉句式的标志词。
因为说完他就起身了,眼神询问郁观的意思。
郁观只是向他挥手,说:“我等结果,晚点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