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报告的时间是在恰苏走后两个小时。
所有指标都正常得可怕。
就算拉个外面的人来验血大概都不会比恰苏更健康了。
问题是,不应该啊!
甚至基因方面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特别的。
他不会完全就不是苍南族人吧?
不然柯琳怎么会能让他在外头住这么多年。
不行,得好好问问。
“我也撤了,你们早点睡,明天还去苍南族呢。”
郁观抱着头盔就出门。
然后骑到半路没油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上真的开始下雨。
好在雨很小。
他推车推了半小时,雨开始变大了。
“喂,给我送桶油来,汽油。”
“你不会,车没油了吧?”郑谦然的声音带着笑意,“定位发来。”
如果说苍南山的雪神真的有眷顾郁观,那么雨神就是根本理都不理他的存在。
上天会惩罚每一个不爱看天气预报的人。
总之等到油来,郁观已经浑身湿透。
他连句谢谢都没有就启动了车子往小木屋狂飙。
不出所料地,恰苏在祠堂里跪着念经。
郁观洗完澡出来,他还在念。
闲着也是闲着,郁观打了把伞,又站在祠堂门边陪他。
供桌上烛火跳动,明明灭灭。
郁观借着昏暗光线阅读每一个灵位上的文字。
白色的那串,发音就是“渠休”,所以每一任雪神神使选上之后都会被叫做渠休吗?
连自己原本的名字都失去了呢。
水滴从伞面上散开,在伞尖落下。
一粒,两粒,沙子一样落在地上,很快聚成一小滩。
雨停了之后,郁观收掉伞,肩膀就站上那只鹰,身边还慢慢走来两头绵软的羊。
他们的院子好像变成动物园了。
郁观凝视着恰苏的背影,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想象着恰苏转身时看见他们一群生物的样子,大概表情会很精彩。
事实也的确如此。
恰苏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问:“你们这是在?”
“等你下班啊,怎么柯琳每次都半夜给你送信,害得我都要陪你熬夜。”郁观说着,蹲下摸摸小羊的头。
两只羊距离上次剃毛没多久,也就头上和蹄子周围毛多点手感好点。
“不喜欢可以不用陪的,你不是明天还有工作吗?”恰苏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来到郁观身边。
“但我喜欢。”郁观仰着脑袋看恰苏。
他看见恰苏喉结滑动了一下。
“你的花言巧语不如留着明天哄别人。”
一语成谶。
紧哄慢哄才说服第二家族人配合他们抽血。
而第一家是恰苏和柯琳,甚至恰苏还是早就抽完的。
郁观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才开口。
“真不是要害你们,不是要诅咒你们,我那个太太太太太太奶奶和雪神是朋友,我是拿你们的血去求雪神保佑的。”
郁观手里举着几支空试管,点了点上面的盖子。
“看到了吗?黑色的耶,是吉祥的颜色呢!”
好不容易让其中一位户主坐了下来,看到针头的那一刻他又怕了。
“不行不行,我不要,你们又不给什么好处!”
比郁观还高,膘肥体壮的大汉,看到一根抽血针,吓出眼泪了!
这什么毛病?
不过好处——能有什么好处。
外面的东西他们也不要,看到个无人机都想一箭射死。
郁观调整呼吸,笑得温和无害:“好处肯定有,但是要晚点,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于是一回研究所,他就召集全部人开会。
“快快快快,迅速想好吗?有没有什么苍南族人一定会喜欢的东西?急急急急。”
他又低头看了眼表,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不行,我要回家吃饭了,你们今天每人做一个方案发我邮箱吧,我晚上熬夜看。”
最终熬夜的是恰苏。
郁观说他比较熟悉苍南族人,肯定能选出最靠谱的方案。
这个可怜的缺觉天葬师连熬两个大夜,最终挑了一个可行性最高且经济实惠的——
每户送一头白色的羊。
而被pass的方案中,不仅有送油送鸡蛋的,还有说帮忙干农活的。
总觉得最后那位是干活干上瘾了。
“行,那就送羊吧,羊还便宜呢,我让我朋友找点和你们山里小羊长得像的。”郁观迷迷糊糊翻个身,滚到恰苏怀里去,然后不动了。
几秒后,他就被恰苏又轻轻挪回原位,用被子裹紧。
醒了之后郁观刚打算仔细阅读那个方案。
结果小小的文档里只躺了短短的一句话——
每户送一头白色的羊。
看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建议会被选中。
“喂,桂花哥,你那个方案能细化一下吗?”
对面显然还没起床,说话时带了浓浓的鼻音:“什么方案,真要送小羊?郁哥你别吓我。”
还真是。
郁观扶额。
“在我到研究所之前收拾好自己的外观好吗?”
“好的。”
虽然还不确定要怎么个送法,郁观就已经联系上了牧民,买下百来只羊。
对面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
而研究所里——
“先来个几十只,一户抽完了就送一只嘛。”
预期的确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