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眼前一黑,装作倒地,旋即被恰苏接住。
他抓着恰苏精壮的小臂,站直了。
“一共两台机器,其中一台坏了。”他悲哀地说。
“联系了修理工,说过来至少十个小时,还得我们去关口接他。”
郑谦然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说完又骂道:“别恋爱脑了行吗?赶紧来苍南族干活了,大家都和你一样,我们项目什么时候能研究完?”
强行忍住顺着电磁波去给对面一个白眼的冲动,郁观深吸一口气,用苍雪花香压制自己的情绪。
“那么给你算算,恰苏帮了我们多少忙,柯琳、渠休帮了我们多少忙,我又分析数据,又总结工作,还熬夜做PPT,出钱又出力,除了你们研究所平时发生的我没法管,其它的事,谁操的心比我多?”
他语气其实很和缓了,毕竟知道郑谦然的脾气,也知道他讲得通道理。
“我们马上来。”他补一句,披上外套就出发了。
结果开到中途,就接到另一个任务——送两位气象学家去关口。
“好吧好吧。”
一路上宋雨婷一直在后座说话,问东问西,和恰苏聊了两句,恰苏没理她。
“不好意思啊宋老师,他苍南族的,听不懂空丹语。”郁观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恰苏,神色淡淡的,应该是默许了自己替他胡扯。
结果这她都能顺竿爬。
“哦,那太可惜了,小郁啊,你和他走这么近,可以教教他的嘛,多带他去研究所住住,有语言环境了就学很快的。”
郁观看着码表上飙升的数字,一言不发,只默默开车。
本来身体前倾的Beta腾一下就往后仰,嘴依然没停:“小郁你这个车技还得再练练啊,草原上自由,但你城市开肯定不能这么莽撞。”
郁观以点头微笑带过,然后开启下一个话题,让女人发表了精彩激昂的半个多小时演讲,最终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擦掉额头上浮着的一层薄汗,郁观去小超市里买了一堆零食和生活用品,给车加满油。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快排到他了,您等我好消息就行了。”那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一脸自信。
郁观觉得他胸里的竹子应该已经长到二百米高了。
于是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反手转了两千块钱过去。
“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恰苏在车边等了几分钟,估计是一直看着郁观和那人聊天。
“怎么了,我还没吃醋你就吃醋了,恰苏哥哥?”郁观凑近他问。
Alpha沉默了有一会儿,朝远方的草场望一眼,才闷闷地说:“我没有吃醋,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以后不要叫我恰苏哥哥。”
弯着眼睛看他,恰苏的样子带了一点害羞,带了一点不悦,总之很好玩,让郁观感觉自己的烦心事都被一扫而空了。
“知道了,是上次莫兰奶奶家的那个,不是跑去治病了吗?我就找人帮了一下,现在快能做手术了。”
很好的消息,让他忍不住分享给恰苏。
果然,恰苏听完表情也舒展了很多。
郁观胳膊一伸,搭住恰苏的肩:“好啦,恰苏哥哥,我们去族里吧。”
这回他们的确是有点晚了。
等到了之后郁观勉强找到一个小组,他们正抽最后一管血。
“郁哥,您二位是打算住族里顺带来看看我们吗?”桂花笑嘻嘻的,听起来没有任何不满,眼神还在恰苏身上打转。
挪动脚步,挡住桂花的视线,郁观皮笑肉不笑:“对的你太聪明了。”
所以为了他这一句话,最终两人真的决定留在族里住。
恰苏去帮柯琳做事,郁观就在他房间里瞎转悠,在角落看到一本熟悉的羊皮做的书。
是之前那本经文词典。
不对,不太一样,或许是属于柯琳的那本,又或许……
郁观脑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有点不可能的可能。
他又在床头柜里找到一本书。
因为床头柜里唯一的东西就只有那本书。
仍然是某个文学大家写的世界名著,封皮版本和上次在小木屋里看到过的一样。
郁观翻开几页,字里行间有用中性笔写的批注。
字迹工整,不知道出自谁。
他毕竟没见过恰苏写空丹文。
他从正文跳到扉页,才看到一句话:恰苏,你一定要出去看看,苍南族的规矩不会束缚住你。
没有落款。
他可能知道是谁写的了。
“这本书你看过吗?”
无声无息像幽灵一样进来,郁观被这人吓了一跳,迅速合上书,放下。
“不好意思,私自动了你的东西。”他笑笑,把书放回原位。
“没关系,你可以随便碰。”恰苏目光触及羊皮本的那一刻,郁观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收走,拿去了外面。
“那不会是渠休的吧?”郁观问。
Alpha点了头。
“他来你房间干嘛?”
房门被恰苏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郁观坐到床上,怀疑的神情保持了几秒,没得到答复,就躺下,闭上眼。
“不知道,找东西吧。”
郁观又坐起来,视线往下,看见床头柜抽屉上挂了把锁,锁芯插着钥匙。
对哦,上次来,这把锁还没被打开呢。
找东西?那本名著吗?为什么?
收集恰苏离经叛道的证据吗?他看得懂?
“那不如我帮你保管这本书,放研究所总不会被找到了吧?”
朝恰苏伸出手,郁观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