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最先提的要给小孩抽血?
最后不还是给郁观挖的坑。
他颤颤巍巍拆了采血针,稳住手,努力找到静脉,趁小孩不注意扎进去。
她比很多大人都要乖,不哭不闹的。
真空管里很快就流进新鲜人类的新鲜血液。
郁观看差不多了,就把针头拔出来,扔到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
结束了结束了。
他把样本放到箱子里,黏回恰苏身边。
然后等他们一行人和带着孩子的渠休一起告别主人家,踏出门槛的那一秒。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啼哭。
小女孩像是后知后觉刚才的痛感,嗷嗷嗷地哭,感觉收集了全场所有人的眼泪。
听得头痛,郁观只能折回去,问需不需要帮助。
他朝孩子父亲眨眨眼:“我特别会哄小孩呢,不如让我试试?”
男人警惕地看了一眼郁观,又看了一眼恰苏,不情不愿地,把女儿交给天葬师身边不太熟悉的外族人。
接过小孩,下意识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他发现这新生儿的状态明显变好了。
但这么小,放外面也根本没有分化,信息素应该对她不起作用才是。
大概是郁观真的很有小孩缘吧!
他把小孩放在臂弯里,轻柔地摇晃,并且骄傲地和恰苏对视。
沉浸在橙花味里的恰苏明显也变得愉悦,伸出手戳了戳小孩的脸。
结果小孩又有哭的预兆。
Alpha黑着脸收回手。
郁观笑了,多放了点信息素。
这回不是哄小孩,是哄大人。
抱得手都酸了之后,那孩子终于睡着了。
郁观把小孩放到她妈身边,再次告别夫妻俩,和恰苏轻手轻脚地走了。
他突然回味过来。
“所以你们组,一个早上净等着人家生小孩了?”
喊住前面走着的一群人,郁观脸上表情不善。
僵硬地转过身,那群人讪笑一声,拔腿就跑,嘴里还不住道着歉,说他们下午会努力的。
“完不成kpi扣工资哦。”他没追,笑着说了一句。
看了一眼身边的恰苏,郁观问:“没想到还有比我更不喜欢小孩的人呢。”
他摸了摸恰苏脑后毛茸茸的头发。
爪子被恰苏摘下来,郁观又说:“不过也能理解,你好像连成年人都嫌弃,更别说小孩了。”
恰苏仍然抓着他的手腕没松,稍低的体温从他掌心传过来,他看着郁观说:“没嫌弃你。”
走在边上的郁观疑惑这人为什么不放开,很快就想到,大概是怕他摔进脚边正在生长的花丛里。
“苍雪花长得好快啊,我记得不久之前你们收过一批,现在居然又这么高了。”
产量之大,堪比玉米番薯啊,要是它能当主食,一定能占据很大一片市场吧。
不过郁观更好奇另一件事:“为什么这个土肥力这么高?”
他蹲下身,避开花朵,弄了一小把在手上,黑色土壤之间有很可疑的深灰颗粒,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里面掺了被烧死的人的骨灰。”恰苏幽幽道。
骤然松手,一捧土被郁观洒在白色的花朵之间,带去不太纯净的颜色。
“你们这习俗真是,很有特色呢。”
他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原来是吃骨灰长大的小白花,听起来太反差了点吧。
郁观不动声色地和恰苏换了个位置,离花丛远了些,手腕上的温度也立刻退去。
就好像没被触碰过一样。
郁观刚开口,还没说出什么,他们路过一户人家,恰苏突然被叫住了。
中年男人手上布满薄茧,递过来一个红木盒子。
恰苏打开,里面装了一只绿松石耳坠,和先前那一只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谢谢德康叔叔。”恰苏说完,礼尚往来地送了他一朵苍雪花。
也不知道是哪变出的,郁观觉得他很适合去表演魔术。
“如果你觉得之前那一只太脏,我可以把新的给你。”恰苏把盒子给郁观。
盯了盒子良久,郁观问:“为什么觉得脏?”
“很多时候,都是戴着它工作。”
而恰苏的工作——
估计是总会沾上血吧。
“我不觉得人血脏,反而认为那是很神圣的东西。”
虽然从真实的构造来说,血液确实是没那么干净。
但毕竟一个戴了很久的贴身饰品,比新做出来的会有意义很多。
况且,它还陪着恰苏经历了那么多次和族人的告别。
郁观把盒子推回去:“所以这个你收好,我只要那一只。”
看到标志性的研究所小羊,郁观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打算视察一下里面的工作进度。
结果手机里接到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