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司妄醒过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
枯骨寒冰堆成的王座硬得离谱,躺一晚上浑身都疼,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一旁侍立的毒蝎立刻绷紧身子,连气都不敢大喘。
“矿挖得怎么样了?”
毒蝎连忙上前半步,低声回道:“九峰鼠已经连夜完成了昨夜的任务,此刻都在宫外待命。”
司妄眉头一蹙:“有工夫等着我醒,不知道多挖点?”
毒蝎一时语塞,心里疯狂吐槽:
干脆都累死得了。
司妄迈步走出宫殿,一眼便看见宫外密密麻麻蹲伏着的鼠群,以及一旁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金矿石。
他扫了一眼,微微颔首,神色间总算露出几分满意:“不错。都回去休息吧,晚上再来。”
九峰鼠们如蒙大赦,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四散开来,朝着暗渊深处爬去歇息。
就在这时,司妄忽然话锋一转,淡淡开口:
“对了——你们知道,哪些异种擅长建造?”
毒蝎与刚过来的蟾蜍同时一怔,两只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了。
只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款绝望。
蟾蜍憋了半天,先开了口:“……石甲螯蚁。它们壳硬如岩,颚齿能咬碎巨石,搬砖垒石、搭建巢穴最是擅长,还能分泌黏胶把石块焊得紧实。”
毒蝎跟着补充,尾巴尖都蔫了半截:“还有隧洞壁蛛,吐的丝坚韧如铁,缠上岩石能当梁柱用,搭建穹顶稳固得很……”
司妄指尖敲了敲下巴,望着眼前那座光秃秃的金山,理所当然地开口:
“很好。去把它们都找来,本王要拆了这座破宫殿,重新建一座。”
毒蝎心里当场哀嚎:
合着挖矿只是开胃菜,现在还要搞基建?!
这哪是蚀夜君王,这分明是废土最大包工头!
蟾蜍一听要拆了重建,庞大的身躯都跟着颤了一下,却不敢有半分异议,只闷声应道:“属下这就去召集石甲螯蚁与壁蛛族群。”
毒蝎也垂着头应声,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心里的吐槽已经快溢出来了。
什么统御万异、倾覆人间,全是假的!
跟着这位新王,怕是先得把暗渊的基建搞成废土第一。
司妄看着两座小山似的金银矿石,又瞥了眼眼前这四处漏风、冰冷刺骨的破宫殿,越看越不顺眼。
“记住,”他淡淡吩咐,“地基要稳,殿顶要高,墙面用晶矿镶嵌,地面铺金砖。”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理直气壮:
“王座要软,不能硌腰。”
毒蝎:“……”
蟾蜍:“……”
两只异种心里同时飘过一句话:
您还记得自己是个要颠覆人类基地的异种君王,不是来享受过日子的吗?
不多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黑压压的石甲螯蚁成群结队地爬来,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甲壳坚硬如黑石,颚齿锋利泛着寒光。
紧随其后的是隧洞壁蛛,通体灰白,吐出的蛛丝泛着金属光泽,一根根坚韧如钢索。
司妄往后退了两步,抱臂看着眼前的施工大军,满意点头:
“拆。”
一声令下,石甲螯蚁蜂拥而上,咔嚓几声便啃碎了枯骨与寒冰砌成的旧殿,再用分泌出的黏胶将碎石金砖牢牢粘合。
壁蛛则在半空穿梭,银丝纵横交错,迅速搭起稳固的骨架。
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暗渊之中,往日只有厮杀与嘶吼,今日却满是开凿、搬运、搭建的声响。
路过的融祸者们远远看着这一幕,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真的是新王登基该有的场面吗?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暴发户在疯狂装修自家宅子。
旧宫殿里的异种全被赶到了外头,乱糟糟的怪物堆里,司妄眼角忽然扫到一道格外单薄的身影,微微一顿。
他冷声朝正搬着东西的异种喝止:“站住。”
所有异种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被扛在肩上的时楠知还缩在睡梦里,这两天渊王没把他拎出来消遣,他总算能偷着睡会儿安稳觉。直到一股刺骨寒意猛地裹住全身,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眼撞进司妄冰冷的视线里。
时楠知脑子“嗡”一声,飞快闭眼,心里疯狂哀嚎:
我靠,起猛了?怎么看见比异种还吓人的东西了……
下一秒,司妄冷淡的声音直接扎进他耳朵里: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被我打残的人。”
时楠知浑身一僵,瞬间如坠冰窖。
坏了。
他战战兢兢睁开一条眼缝,刚巧直直撞进司妄的双眸——
那双灰色瞳孔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看得他头皮发麻。
时楠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扛着他的异种,退无可退。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点无害的笑:
“那…那个……误会,都是误会。你可能认错人了,我长着一张大众脸。”
司妄嗤笑一声,俯身逼近一步。
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压下来,时楠知几乎喘不上气。
“认错?”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时楠知肩头旧伤的位置,“这里被我刺穿的洞,你也有很多人同款?”
时楠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把渊王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这位煞神会在这里,他当初就是装死也不该凑上去挨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