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妄看着他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眼神更冷:“渊王把你留在身边,做什么的?”
“就…就是……偶尔解解闷,当玩具一样……”时楠知声音越说越小,头都快埋进胸口。
周围的异种一个个屏息凝神,连石甲螯蚁都停下了啃石头的动作,偷偷围观。
它们还是第一次见王上跟一个人类这么多废话。
司妄眉梢微挑。
玩具?
渊王的品味倒是挺独特。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时楠知,瘦巴巴的,看着就弱不禁风,打一顿就残成这样,确实没什么战斗力。
当然,是所有人在自己面前都没有战斗力。
“既然是玩具,”司妄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换个主人也一样。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杀你,毕竟你…也变成融祸者了吧?”
时楠知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啊?”
“不然你怎么听得到我说话?”
“啊…对。你不应该很清楚吗?”时楠知垂下眼眸。
“哼!也是,不过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放进你体内的异种,挺聪明的。怎么?被发现是异种人类不要你了?这就被丢出来被异种捡回暗渊了。”
毒蝎和蟾蜍在旁边也愣住了。
毒蝎用尾尖轻轻碰了碰蟾蜍,悄声传了句只有俩异种能听见的话:
“王的玩具。”
蟾蜍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毒蝎又补了句:
“一人传三代,王走人还在。”
这话虽轻,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司妄耳朵里。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计较。
整天对着一群长相千奇百怪的怪物说话,实在乏味得很,如今得到这么一个“人类玩具”陪着解闷,他还真打算好好“珍惜”一下。
司妄的目光落回时楠知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的腿是怎么恢复的。”
时楠知自己也一头雾水,只知道这两天伤口莫名其妙就愈合了,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异种力量上。
“可能……是异种的力量吧,我也不清楚。”
“嗯,行吧。”
司妄随口应了一声,伸手一把揪住时楠知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走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我去监工。”
时楠知双脚悬空,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打转——
这回是真的栽了,逃不掉了。
时楠知分明察觉到,眼前的司妄和上次那个狠戾嗜血的模样截然不同。
从前他冷漠得像块淬毒的冰,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可现在……竟隐约透出点人的气息。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问了出口:
“你是不是……变了?”
司妄脚步一顿,微微怔住。
他自己其实也早有察觉,性情和感知,甚至连身体里的性子都在慢慢偏移。
大概是吞噬的异种太多太杂,力量搅在一起,连带着心性都被搅得不伦不类。
他淡淡丢出一句:
“可能吃杂了。”
时楠知:“?”
行吧,这个理由,很废土,很异种,他竟无法反驳,小声嘀咕:“吃杂了还能改变性格啊……”
“不然呢。”司妄漫不经心,“吞了渊王的冷,吞了毒蝎的狠,吞了老鼠的怂,混在一起,就成这样了。”
时楠知听得嘴角抽了抽:“……老鼠的怂?”
“不然你以为它们为什么一听见声音就吓得刨地。”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新建宫殿的工地,石甲螯蚁扛着金砖来回跑,隧洞壁蛛在半空拉丝搭架,尘土飞扬,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司妄随手把时楠知放在一块干净的金矿石上:“坐着。”
时楠知乖乖抱着膝盖蹲好,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场面——
一群凶神恶煞的异种,不打杀不劫掠,居然在热火朝天地搞装修。
他忍不住又问:“你以前不是想……杀人,毁了人类基地吗?”
司妄望着拔地而起的宫殿,指尖敲了敲膝盖:“急什么。”
“先把房子住舒服了,再去拆他们的基地。”
时楠知:“……”
行,格局一下就从末世争霸,变成了先装修再串门。
一旁监工的毒蝎和蟾蜍又在偷偷用微波交流:
“看见了吗,王对这人类玩具是真不一样。”
“之前王看人类跟看石头没区别,现在居然还聊天。”
“玩具成专属陪聊了,这要是传出去,其他异种得惊掉甲壳。”
司妄耳尖微动,冷冷扫了过去。
两只异种瞬间僵住,立刻装模作样地指挥施工,一秒不敢再八卦。
“那你为什么想怎么做?”
司妄身形一顿,灰眸沉了下来:“因为我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