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串名字，全是对基地有贡献的人。

A154全体队员，包括矢彦和苏成都在上面，唯独没有一个普通民众。

“无垢乐园还真是……够绝情。”徐一林冷笑。

戚哲低声：“也许……他们真的装不下这么多人。”

审判一直持续到日落。

活下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此刻茫然站在血流成河的广场上，不知所措。

审判长领着剩余的人向内城走：“今晚都住内城，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安排刚结束，几名士兵快步跑来：“报告，炸药已全部安装完毕。”

“很好，上车，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苏成走上前：“把遥控器给我。”

士兵一愣：“博士，您先上车，这种事交给我们就行。”

“给我。”

苏成直接伸手抢了过来。

矢彦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跟上：“你要去哪？”

苏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异常坚定：

“我要和余烬之城共存亡。

我做不到丢下这么多人，所以，我准备和他们一起走。”

矢彦瞳孔骤缩，望着他决绝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有人陆续登上驶离余烬之城的车，只有苏成和那些不知情的普通幸存者，被留在了中心区域。

夜幕落下，雪花开始飘洒。

幸存者们早已睡去，苏成独自走在空旷的内城街道上，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

他缓缓张开双臂，轻声说：

“晚安，余烬之城。”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爆炸撕裂黑夜。

整座余烬之城被硝烟与火光吞噬，苏成的身影，在冲天烈焰中，一同化为灰烬。

异种撤离的大部队在荒野上缓慢行进。

壁虎从后方匆匆爬回，司妄抬手轻拍了下毒蝎的头颅，巨兽便放缓了步伐。

壁虎匍匐到近前：“王上，余烬之城……没了。”

“没了？”司妄微感意外。

“是，整座城都被炸平了，里面的人……全死了。”

司妄眉梢微挑：“一个都没逃出来？”

“好像是这样。

最后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引爆的，那会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没人逃出来。”

司妄不自觉皱起眉。

他本也想毁掉余烬之城，却没打算牵连萧策衍他们。

一旁的毒蝎低嘶一声：“或许，他们跟着那些白衣人走了。”

“无垢乐园？”司妄挑眉。

可他心里清楚，无垢乐园向来自私凉薄，真会平白接收余烬之城的难民？

“算了，懒得管。回去。”

他摆了摆手，大部队再度浩浩荡荡地朝着暗渊折返。

等回到暗渊地界时，天已经蒙蒙发亮。

时楠知一直守在门口，直到地面传来轻微震颤，他才站起身，望向骑在毒蝎背上的司妄。

四目相对，司妄先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做什么？”

“你对余烬之城动手了？”

“我没有。”

“你撒谎！”时楠知骤然失控，“我能感觉到，整座余烬之城都没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拳将司妄从毒蝎背上打落。

毒蝎当即弓身摆出防御姿态，却也被时楠知反手一巴掌扇开。

司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却没什么怒意：“我没动萧策衍他们。”

“可余烬之城没了！”

“我说了，不是我动的手！”

“那是谁？！除了你还有谁？！”时楠知双目赤红，情绪濒临崩溃。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司妄声音陡然冷厉，“你见过那带着猩红月牙笑眼的怪物吗？你知道顶级融祸者能掀起多大的浩劫吗？！”

“你答应过我，不动余烬之城的……”

“呵，那又如何。”司妄冷笑一声，“怪物的承诺你也信？识人不清，只能怪你自己。”

他没再动手，只带着一身冷厉风势，与时楠知擦身而过。

大部队陆续涌入暗渊宫殿，只留下壁虎悄悄凑过来，轻轻蹭了蹭时楠知。

“走开。”时楠知烦躁地推开它，壁虎却黏着不肯离开，几番推搡之后，他终是放弃了抗拒。

没过多久，压抑的抽泣声破碎地响起。

时楠知捂着头，崩溃痛哭：“为什么啊……如果我没躲在这里，余烬之城是不是就不会没了？

如果我没有被感染……如果我不在意那些眼光……如果我今天过去了……啊啊——！”

他猛地冲出去，一拳砸在树干上，粗壮的大树应声从中折断。

“该死……为什么啊……

蒋故温是不是死了……”

他失神地看向壁虎，壁虎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时楠知自己也感觉到了。

蒋故温化作融祸者的气息曾暴涨到极致，强到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随后那道气息便骤然破碎，彻底消散。

“其他人……没事吧？”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壁虎。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时楠知僵立在原地，任由雪花一层层将自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