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穆族人为了侵略大天朝带着利刃回来的高策。
那一日哭声振天,那一日血流成河,王秀丽跪在往日最喜欢坐的大树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人药哑了一般,只能发出“呃呃”的声响。
她看着那个她捡回来精心照料过的男人,提着她没看过的长枪,一枪一个收割着帮助过她们的每一个村民。
王大娘,李大叔,吴大哥,秦大姐,还有慈祥和蔼的村长…
所有她熟悉的,敬重的,一个一个倒在地上,没了生息,有一些甚至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王秀丽了哭肿了双目,怎么会这样!
她绝望,她挣扎,她阻止,可男人不肯听她的。
她拦不住,她拦不住!
小腹一阵阵的绞痛,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
冰凉豆大的雨珠打在她脑袋上,头发里,还有已经哭不出泪的眼睛。
她有罪,罪大恶极,罪孽深重,是她的好心,给村子带来了灭顶之灾。
她会下十八层地狱,炙烤,煎煮,拔舌来为村民们赔罪。
村子一百一十多口人,流出来的血液都是鲜红而浓稠的。
大雨落了许久,地上的血水都蜿蜒成一条小溪流,滚滚淌过王秀丽的身边,红的刺目。
这会儿,哪怕血腥气再怎么浓郁,她似乎都没有再感受到丝毫想要呕吐的欲望。
小腹上的阵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下身濡湿一片。
王秀丽呆愣看着眼前提着枪撑着伞覆在她头顶的男子。
一如初见那会儿一般,男子满身血迹,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流着的不再是自己的血,而是别人的。
“为什么?”王秀丽声若蚊呐。
可杵在她面前的男子却听得真切分明,他蹲下身,想摸摸王秀丽被大雨淋得惨白的面颊。
可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提着长枪,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供给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得已,他只能先放下手中长枪,另一手仍旧撑着伞。
他摸到了女子冰凉的面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将伞靠在自己肩头,身体往王秀丽那凑了过去,他想将她搂入怀中。
可王秀丽不肯配合,哪怕身体已经麻木,她也要用尽力全力离这个男人远一些。
高策前倾的身子僵了僵,终是无奈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阿丽,我有我的苦衷。”
王秀丽眼里泣着血,她抬眼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憎恨目光看着他,问:“什么苦衷需要我王家村一百一十多口人命来偿还?”
高策抿了抿唇:“阿丽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保证,保证事成以后会跟你解释清楚。”
雨还在下,滴在男人撑着的油纸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昏暗的环境中,男人眉间的阴影极深,黑黑一团让王秀丽觉得那么陌生。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男人与村里其他穆族国人的不同。
他的眉眼似乎要更深邃高挺一些。
不像与他们村通婚的那些穆族国人,身上流淌的血早已经融了天朝国人的血,异族的特征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
她真傻,怎么现在才看出来高策与那些人的不同呢?
若是早发现,若是早发现,她定然不会将他从田地里将人带回来……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
男子见她不出声,便以为她同意了自己的说法,说完便想将王秀丽扶起来。
地上烂泥混着血水,太过污秽,他还是心疼王秀丽的。
只是他方才靠近了些许,忽然就见着王秀丽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泛着光的物什。
常年累月的训练,让他的身体敏捷又迅速地给出了反应。
待回过神来时,他才看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锋利的长枪尖端扎入了王秀丽体内,汩汩鲜血从王秀丽冰凉的身体中流出。
在周遭环境的刺激下,他甚至还能看到鲜血冒出时产生的白色气流正缓缓上升。
高策瞳孔骤然放大,深邃的阴狠的眼眸首次染上了无措后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