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手臂粗壮有力,仅是半个手臂就将云栖的腰身牢牢圈住,在她即将脑袋落地的时候,男人手臂轻抬打了一个转。
世界天旋地转,云栖冒着虚汗浑身发软的被男人固定在怀。
即便双脚已经触地,可那粗重的呼吸与沉重的心跳仍昭示着刚才的不平静。
在她还没能缓过劲的时候,另一边,刚刚惊险躲开的黑马终究“砰”的一声撞上了她的马车。
马车垮台以及马匹尖锐的痛鸣声让她双耳都在震荡,透过男人的宽肩,她看到了马匹倒地抽搐的惨状。
不过一会儿,血红色的液体就从马嘴里流了出来,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液体就染红了整个地面。
云栖看得心都揪了起来,视线挪移间,她想到了在马儿撞击前推开的那道身影,指节忽得紧紧蜷起。
黝黑的眼眸满是担忧在人群中穿梭,或许是太过紧张,云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手中正在揉搓的东西是什么。
直到她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标,心弦微松之下与男人高挑的眉梢以及狭长的眼眸对视上时。
世界都好像静止了一般,白嫩修长的指尖隐隐能摸到平铺直叙的衣袍勾起了硌手的弧度。
那是衣袍上的丝被她的指甲勾出来了……
云栖:……
她冲男人干笑了几声,指腹在细丝上碾了碾,试图抹平这一簇被勾起来的细丝。
可男人身上的衣物又怎么可能是她随意碾磨就可以抚平的?
这可是集齐了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以及当下最珍贵的绸缎织就而成的,光是这两种布匹的织法就不同,想要将它复原非要找出它原先的织就的纹路才行。
所以云栖粗暴的修补非但没将勾出的细丝摁回去,反倒是碾磨间,指甲左右挪移,又勾出了好几处细线。
男人:……
云栖:……
她心虚低头,避开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底气不足道歉道:“对……对不起,弄坏了你的衣服……”
她原想问这衣服多少钱,她赔给他。
可这样的想法也只在脑海过了一遍,就被她放弃了,能穿这样式的衣衫,男人家中条件想来并不比她家差。
对于一个不缺钱的人来说,赔钱,恰恰是最敷衍了事的解决方式。
更何况,云栖回忆起方才匆匆略过的一方人马,能拥有这样一支队伍,想来男人的身份也并不简单。
就算不与他交好,云栖也不想因为自己处理的方式不当而得罪人。
更何况,方才要不是他救了自己,自己或许早就与地上那一堆木屑融为一体了,哪里还能好生生站在这里。
自己本身就已经欠了他一个人情,更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得罪人。
只不过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先前控马不成,反差点被甩下马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他唇色苍白,状态很差,像是在忍着痛,可跪下的动作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护卫低垂着头颅,对男人拱手请罪,“属下未能控制住马匹,请主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