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心爱慕裴宁的她了,现在的她满心满眼只有复仇,根本不想再跟他发展任何亲密关系,哪里还会因为听了几句夫人就高兴地找不着北?
“我观刘管家年纪大了怕不是有些老眼昏花,心盲眼也盲?我记得我与宁哥哥还未成婚吧?你这一声夫人,夫人的,听得我还以为你是在叫谁?从前你这般,我敬你年纪大,没同你计较,却不想倒是惯得你无法无天,没有半点仆人该有的模样,看来我是该同宁哥哥好好说道说道了,这府里的奴仆要是不管,那可是要爬到主子头上的!”
说着她转身就推开身后的房门踏了进去,刘仁更加傻眼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裴宁这个主子虽然没什么钱,但是该有的毛病他都有,对于仆人爬到主子头上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容忍的。
他的卖身契还捏在他的手里,届时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云栖才不管他们如何,转身就将门关上,将那些讨厌的人都堵在门外。
她轻吁了一口气,揉了揉脸将刚刚那些盛气凌人的气势揉去,留下委屈巴巴的表情后才走到裴宁床前。
刚刚她进府的时候那些人想要从她手里拿钱,已经将裴宁的情况都跟她说了好几遍。
连裴宁穿了什么颜色的里衣,出了几次恭,桩桩件件说得事无巨细。
等每个人都把裴宁的事情说完,就开始说自己都做了什么,拔了什么草之类的向她邀功。
所以云栖什么都没做,就已经知道了裴府所有情况!
她满脸委屈地蹲到裴宁的床前,也不顾人家睡得正熟,伸手将人大力摇醒。
睡梦里,裴宁似感觉自己处在地动中心,身体左摇右晃,不受他的控制。
失重般脚上一蹬,他惊醒了过来,迷糊中就看到一个娇俏的身影蹲在他床前满脸委屈。
他还以为是跟他一起落水的冉绿儿不满他的安排跑过来了。
下意识的,他就想将人揽入怀中安抚着让她快些回去,他不确定自己生病好几日没找云栖,她会不会找过来。
万一要是过来了,被云栖看到了她的存在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功夫。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了云涛最近的动作,似乎对他有些不满,正想找点他的错处拿捏他。
正是紧要关头,他可不能让云涛抓到什么把柄。
所以即便人还没怎么清醒,他就驾轻就熟地将人揽了过来,油嘴滑舌的话也像是本身就长在嘴里的一样,都不需要怎么思考,就扑通扑通冒了出来。
“绿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都是宁哥哥不好,宁哥哥该早些起来去看你的,只是宁哥哥最近的状态也有些不太好,要是绿……栖儿!”
裴宁迷蒙的目光蓦得变得清醒,背上也瞬间湿了一片,凉得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怎么会是云栖?
云栖过来了竟然没有人告诉他!
府里这帮吃干饭的到底怎么做事的?还有苟弚去哪里了?不是让他看到云栖就把他叫醒吗?怎么云栖都跑到他床前了,他都不知道?
裴宁心中怒火中烧,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敢表现出来,飞速转动的脑瓜让他想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并不是没有救的!
他顺着还没说完的话继续道:“栖儿不要怪宁哥哥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把柄,这会儿的云栖又怎么会配合他装傻?当即,便扬起委屈又奇怪的表情问他:“绿儿?宁哥哥刚是在叫绿儿吗?绿儿是谁呀?”
裴宁一惊,心慌气短掩饰:“栖儿,是栖儿,宁哥哥叫得是栖儿。”
“可刚刚栖儿听得分明……”云栖争辩着,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宁急急打断。
“栖儿听错了,宁哥哥生病了,话讲得有些口齿不清,让栖儿见笑了。”
裴宁心脏砰砰跳得极快,可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捧着云栖的脸,敏捷而迅速地亲了一口她的额头,趁她愣神的空档继续游说:“况且,宁哥哥除了栖儿哪里还有其他人,怎么叫也是叫栖儿呀,又或者栖儿其实更想听哥哥唤你妻儿?”
云栖定定看着裴宁那张油腔滑调的俊脸,眉目还是一样英挺,粉荆花眼也是她从前极为喜欢的形状,漆黑的眸看她的时候就像是一汪深潭,将她完完整整地印在里面,她曾经以为这就是她的归宿。
如果是比演戏,云栖想,她现在或许是可以跟裴宁打个平手的。
她笑了一声,笑容如释重负,似是放下了什么枷锁,嗓音清脆又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