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在旁边笑得肚子疼,整个人往陆逸那边歪:“你看看人家陈育,你再看看你。”
陆逸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我也在赚钱。”
“那你工资卡呢?”
“在你那儿。”
凌夏愣了一下,笑得更大声了:“那你还挺自觉。”
程安予在对面看着凌夏笑,自己也弯了嘴角。旁边陈育的腿在桌底下碰了他一下,很轻,程安予没理,腿碰了回去。
季宁远缓过来之后又问:“那你们工作平时忙不忙?你们四个一个医生一个心理医生一个警察一个摄影师,哪天能凑齐一次不容易吧?”
凌夏收了笑摸了摸鼻子:“确实挺难的。我平时修片剪片经常熬夜,陆逸值夜班比我还多。程安予他们更别提了,一个手术一个门诊,能凑一起吃顿饭跟过年一样。”
程安予点了点头:“上次四个人凑齐还是我出院那天。”
“那你出院那天谁做的饭?”季宁远问。
“凌夏和陆逸来的,菜是我小姨烧的。”
季宁远转头看凌夏:“你们四个呢?光吃?”
凌夏理直气壮:"我拍了照片。"
“拍了多少?”
“两百多张。”
“……行,不愧是摄影师。”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又问凌夏:”那你拍不拍人像?我正好想拍一组证件照。”
凌夏想了想忽然笑了:“拍啊。但我不拍证件照,我拍情侣照。你找你男朋友来,我给你打折。”
那女生脸红了瞪他一眼:“我没男朋友!”
“那找我拍也行。”凌夏指了指陆逸,“他时间不稳定,我时间也不稳定,你提前约就行。”
季宁远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你俩时间都不稳定,谁管接单?”
凌夏指了指自己:“我管,他管接我。”
桌上又是一阵起哄。陆逸在旁边端杯子喝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程安予在旁边低头笑,肩膀轻轻抖着。
季宁远擦了擦眼角,笑够了又坐直了,视线在程安予和陈育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忽然开口:“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到底怎么又好上的?当年你们在一块儿我们都觉得正常,分开了我们都觉得可惜也有点纳闷。后来听凌夏说你回来了然后你俩又好上了,我们几个还专门拉了个群聊这事来着。”
桌上几个人笑了一下,有人点头。
程安予愣了一下:“你们还拉了群?”
“拉了。”季宁远理直气壮,“群名叫等一个后续。后来你俩真好了,我们还专门发了个红包庆祝。”
凌夏在旁边乐了:“发了多少?”
“一块钱。”
“一块钱也值得庆祝?”
“庆祝的是你们四个的故事能凑齐了没有遗憾了,我青春的热烈,跟钱没关系。”季宁远说到这里眼神又转回陈育身上,“不过陈育,安予当年走那几年,你真的就在一直在等着?”
程安予的筷子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忽然安静了。
桌上其他人在等陈育回答。陈育看了程安予一眼,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不是等着。”
程安予偏头看他,眼皮颤了一下。
陈育没看他,看着季宁远,语气平平的:“是没想过换人,他是唯一”
桌上安静了两秒。有人轻轻“哇”了一声。季宁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喝了口水。
程安予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没夹东西。过了几秒他伸手端杯子喝水,喝得有点急,杯沿磕到了牙齿,“咔”一声。
季宁远听见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笑了。旁边那戴眼镜的女生也看见了,嘴角压了压,转过去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人轻轻“啧”了一声。
凌夏在旁边看着,慢悠悠说了一句:“你们别看他俩现在不说话,回去路上肯定要讲的。”
陆逸难得接了一句:“你少讲两句。”
“我讲我的,又没讲你。”
“你讲到他俩了。”
“那又怎么了?他们又没不让讲,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挺开朗的怎么现在变了?”
陆逸:“……………”
程安予把杯子放下,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稳回来了,声音闷闷的:“让讲,你继续。”
凌夏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季宁远倒是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松了几分:“行吧行吧,不逗你们了。不过我得说一句,你们两个挺配的。真的,当年我就这么觉得,现在还是这么觉得。”
程安予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季宁远一眼。季宁远冲他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来,敬你们俩。不喝也行,反正我喝了。”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低头去翻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我那会儿就押你们能成,你们真成了,我还挺自豪的”
季宁远:“我还记得我给陈育表白来着。”
程安予看着季宁远,耳朵还红着,但嘴角慢慢弯起来了。他低头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轻声说了一句:"所以他就告诉你了?"
季宁远抬头:“嗯呐。”
程安予又低头夹了一口菜,这回嚼得比刚才慢了。嚼着嚼着,腿在桌底下轻轻碰了一下陈育的小腿,碰完没收回去。
陈育的腿也没躲开。
凌夏看那边差不多落幕了,顺势说:“这题过了过了,下轮。”
大家笑着起哄了几句,瓶子又重新转了起来。程安予低头往陈育那边靠了靠,小声说:“回家就熟了是吧。”
陈育没看他,放在桌下的手伸过来,食指在程安予的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程安予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手已经收回去了。
又玩了几轮,凌夏和陆逸也被整了一回,让他们俩抱了一下,陆逸面无表情地抱了,凌夏在他怀里笑出了声。后来有人喝多了,开始拉着季宁远唱歌,游戏就这么散了。
包厢里闹哄哄的,有人跑去点歌了,音响里放着什么老歌,几个人凑在话筒前吼得跑调。
程安予靠在椅背上端着橙汁慢慢喝,陈育坐在旁边手搭在桌上。凌夏和陆逸坐在对面,凌夏拿着手机翻着翻着忽然举起来对着程安予拍了一张。
程安予抬头:“你偷拍我?”
“职业病,而且光明正大拍的。”凌夏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把手机转向陈育那边,“别动。”
陈育看了一眼镜头没躲。凌夏按了快门,看了看照片啧了一声:“你俩怎么拍都好看,有毒。”
程安予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两张照片都挺好。他伸手想去翻凌夏的相册,凌夏把手机收回去了:“不给看,存着。”
“你存我照片干什么?”
“纪念。”
“拍你和陆逸啊”
“他不配合”
程安予撇了撇嘴坐回去,腿在桌底下碰了一下凌夏的脚,凌夏反踢了回来。
陆逸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踢来踢去,伸手把凌夏的椅子往自己那边拉了一点,凌夏被他拽得偏了一下身,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挣扎,就顺势靠过去了。
陈育坐在那边一直没动,但手搭在程安予椅背后面,指尖偶尔碰一下程安予的后颈。
碰得没规律,有时候隔几秒,有时候隔半分钟。
季宁远刚从点歌台那边回来,走到桌边正好看见四个人这副场面——凌夏歪在陆逸肩膀上玩手机,陆逸端着杯子低头看他的屏幕,程安予靠在椅背上,陈育的手搭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谁也没看谁。
季宁远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边走边摇头:“啧。”
程安予听见了,抬头看了她背影一眼,弯了一下嘴角,又靠回去了。
身后陈育的手指又碰了一下他的后颈,这次多停了一拍。
程安予没有转头,把杯子里的橙汁喝完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季宁远站在门口结账,跟每个人打招呼说“下次再聚”。凌夏和陆逸先走了,凌夏走之前拍了拍程安予的肩:“今晚不错。”
程安予笑着推了他一把。
他和陈育走在最后面。出了餐厅门,夜晚的空气扑过来,比包厢里凉了不少。程安予缩了一下脖子,走了两步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陈育问。
“刚才那个……亲你脸。”程安予歪头看他,“你耳朵红了。”
陈育没回答。他把外套拉链拉到底,然后伸手把程安予的手从兜里拽出来,握住了。
“走。”
程安予被拽着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育的后脑勺,嘴角弯了弯。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从街口穿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但掌心是热的。
到家的时候程安予掏钥匙,低头开了半天没戳进去。陈育伸手帮他把钥匙转了一下,门开了。
程安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被转了两次。”
“嗯”
“罚你明天给我带豆浆。”
陈育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程安予笑了一下,转身进门。走到玄关尽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陈育还站门口没动。
“下次换个游戏玩。”
“什么?”
“再亲你。”
陈育没接话。门关上的前一秒,程安予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门合上了。程安予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揣进兜里,哼着歌往客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