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蓬勃生长,恨意如影随形。
如果爱和恨不可以共存...
可是...她从来都不恨冉伶韵。
她从来,爱她都来不及。
她只是...连爱都没有对她说过,哪怕一次,哪怕一句。
“我和冉伶韵之间并没有仇怨在,我爱她...不算犯天下之大不讳,并没有什么问题。”
沈鹿张了张嘴,差点就要被阮星眠的逻辑带进去。
“就像你说的。就差那么一点…我就没命了。被捅了一刀孤零零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仓库里时,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竟然不是复仇…”
阮星眠不想说这些的,可是…有些话,她太久没有说过了。
她只怕,再不说,如果将来真的还有面对冉伶韵的机会的时候,她会笨拙的开不了口。
说到动情处,她眼底隐隐沁出一层朦胧的泪。她看着沈鹿,眼底的感情再也无法掩藏。
或许也只是…她真的不想再藏了。
“是她…只有她。她看到我受伤快要死了,哭的很伤心…就像我十四岁那年一样。”
“在地下仓库里,我很疼很疼,也很冷,是她一直陪着我…让我不要睡。”
“沈鹿,我离开她的那一年十八岁,我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
“我无比确定…世界上没有比她的怀抱更温暖的地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吗?”
沈鹿一时无言,但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
大概是因为,只有在梦里,才可以短暂的见到日夜思念的人。
只有在梦里,才可以无所顾忌的倾诉思念,诉说爱意。
只有在梦里,才可以任性的不管不顾,只是把握她们拥抱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梦里,她可以爱她,可以吻她,也可以…拥有她。
对阮星眠来说,昏迷的那两周,竟是她少之又少真正开心和轻松的时刻。
“沈鹿…我这样的人,这一生注定活的辛苦,没有爱支撑的话,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我还可以撑多久?”
最后一句话,彻底将沈鹿所有的话尽数堵塞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没有爱的话,这样非人的日子,纵使是她,又能够撑多久。
“如果将来某一天,我真的就这样猝不及防死在了傅鹤亭的暗算之下。我希望…能有一个人,将我的心意转告给她。”
“沈鹿,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过了很久,沈鹿才开口。
“魏叔那里,你打算怎么…”
没等沈鹿把话说完,阮星眠便打断她,语气由起初的虚弱变得斩钉截铁。
“魏叔不会知道。”
她说得坚决。
沈鹿也并不怀疑这一点。阮星眠向来心细和缜密,既然提出了这样的想法,想必是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我不会做别的,也不会去找她。我只是想…想偷偷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让任何人查到我的踪迹。”
“更不会…让她因为我而陷入危险当中。”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沈鹿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再表现出抗拒或者别的情绪。只是看着阮星眠只有在提及冉伶韵时才会出现的柔软神色,心里莫名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些酸酸胀胀的,有些难过,那是一种说不出来,不知为何的难过。
她…有那么好吗?
值得你如此多的惦念和深情,真的不可以忘掉吗?真的…不能够放下吗?
“你先把身体养好吧…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到能够自主下床活动,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就见得还记着你。”
最后一句话沈鹿说的很小声,说完又后悔了,还是不想说这样的话来让对方伤心挂怀。
想着想着她又偷偷瞥了阮星眠一眼,直到发现对方神色无异,压根不在意呢。
也是…她该有这样的自信的,按照冉伶韵对她的感情,后面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应该都不会有。
沈鹿自顾自地想。
而阮星眠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丰富的想法,她只是…已然在自己的大脑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瞒天过海的计谋以及其可行性。
按它们可实施的空间将其依次排列下来。
她…只知道,她想见冉伶韵,想的要命。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