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gma？这个词让温故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那个在学术刊物里，被描述为“凌驾于Alpha之上的，更为罕见和强大的，据说能够标记任何性别的”神秘性别——Enigma？

赵世为不是Beta，甚至不是Alpha。

他是Enigma？

这个认知的冲击力顷刻粉碎了温故长久以来建立起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性别，关于他自己，尤其是关于赵世为的所有认知基石。

那么，刚才，那股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维都几乎凝固的，无形的可怖力量，是赵世为的信息素？

他在用他的信息素，压制我？

巨大的信息量，完全陌生的感受，和身体被绝对压制带来的本能战栗，让温故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只剩下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和无措。

这感受，与他认知中Alpha之间那种充满对抗性与火药味的碰撞截然不同——Alpha的对抗是力量的比拼，是信息素的冲撞，是“谁更强谁占上风”的野蛮角力，虽然激烈，但仍在同一个维度。

而此刻赵世为施加于他的，是一种维度上的绝对碾压。仿佛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ABO世界只是一张平面的地图，而Enigma的存在，像一只无形的手，将这张地图从中间一点拎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这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

带来的甚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更高维存在的敬畏与臣服。

紧接着，那股“空无”的味道，变得更加清晰，几乎将温故严密的包裹了起来，他像被按进最深的海底，四周是万吨海水的压力，无声，却足以碾碎一切；又像被抛入真空的宇宙，绝对的寂静和虚无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囚笼。

就在他几乎要被那“空无”的味道溺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临界点——

一股陌生的气息，从他侧颈那块最敏感，最脆弱的皮肤下——腺体的位置，迸发出来。像沉寂的火山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喷发，炽热的，汹涌的，带着原始的生命力的信息素，冲破了桎梏，决堤而出。

“你的信息素，跟你还挺搭。”赵世为闻了闻，笑了。

“什么意思？”温故不明所以。

还没等温故搞明白赵世为的话什么意思，他的信息素再次汹涌而出，像扣上了找寻已久的最后一块拼图，让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圆满的感觉，但同时无比空虚。

也正是在这“圆满”与“空虚”交织的奇异瞬间，温故的嗅觉被彻底激发，或者说，被校准了。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曾经在赵世为身上闻到的“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但确实能感知到它存在的”的味道，不是幻嗅，是Enigma信息素。

那么，赵世为说的“昨天才分化”，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你早就分化了对不对！”温故笃定地质问。

“被你发现了。”赵世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微微偏头，笑了一下，“确实不是昨天。”

这坦然的态度让人十分恼火，温故的质问声不自觉地拔高：“什么时候分化的？”

“15岁。”

“你为什么要骗我？还骗了这么久？”温故有点生气，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赵世为的目光落在温故因为易感期和情绪激动而泛红的眼底，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温故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又顿住了。

“因为，你一直因为没分化而难过。”

这个理由冷不丁刺中了温故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怔住了。是啊，这么多年来，他因为迟迟未分化没少暗自神伤，是赵世为，一直在告诉他“我也有病，我也没分化”，帮他撑过了一年又一年。

可惜，全是谎言，此刻的温故，不知道该为了被骗而高兴，还是该为了被骗而难过。

“既然瞒了我这么久，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摊牌？”

赵世为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叹一声：“我本来也不想说的，”他看向温故，目光灼灼，“但是，你因为我没信息素，do的时候不能尽兴，而要跟我分手。所以我不得不说。”

操！怎么会忘了这茬！温故被信息素冲昏头脑，完全忘了自己来找赵世为分手的理由，是这个拙劣到极点的借口。

此时他后悔万分，干嘛找这个破借口？他根本不知道用信息素助兴是什么感觉，他甚至连信息素都是刚刚才有的。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重新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清醒了过来：“那现在更得分手了！我告诉你赵世为，”他色厉内荏地强调，“我堂堂Alpha，不在下面！”

尽管温故从未设想过会跟赵世为上床，但在那些偶尔闯入的模糊而旖旎的梦境深处，他始终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或许是赵世为平日里对他太过纵容和迁就，太过温柔和顺从，让他产生了一种可以拿捏赵世为的错觉。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Enigma，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是能够标记Alpha的顶级掠食者！赵世为这个身份完全颠覆了温故对两人关系的所有潜在想象，他感觉自己弱小无助又委屈，谁能压Enigma啊？

“分不了。”赵世为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种前所未有的强硬，让温故惊呆了，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赵世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