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最近揭不开锅了，借我点钱！月底不一定还你】

王天睿【儿啊，侮辱为父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你偏偏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为父有多贫穷你心里没点B数吗？】

温故【能比我穷？】

王天睿【算了，为父心软了，说吧，借多少？】

温故【300】

王天睿【知道了，我从明天开始存】

温故【别逼我骂你！】

王天睿【不如这样，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温故【你渔和鱼是不是打反了？】

王天睿【少废话，工作要不要？】

温故【父亲，你就是我亲生的野爹！什么工作？说来听听】

王天睿【我留学时的同学，回国创业开的直播公司】

温故【搞黄那种？】

王天睿【这年头，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涉黄！】

温故【不了吧，我害怕上班上到一半被抓走，我孩子将来不能考公】

王天睿【瞎操心！抓也抓老板，不抓牛马】

在慈父王天睿的介绍下，温故硬着头皮去了那家名为“火辣辣”的直播公司面试。

这名字，啧啧，听起来就透着一股简单粗暴的气质。

公司老板叫尚文，富二代，在国外吃白人饭把自己吃哭了，非要辍学回国创业。

家里被他气得半死，但又毫无办法，只给了他一笔不多的启动资金，目的是让他败光这笔钱后，回去继承家业，谁知他一头扎进了当时正处在风口上的直播行业，创立了这家火辣辣直播，还干得有模有样的。

公司主打“颜值团播”——就是那种弄十个八个年轻男女，化着超级浓妆，开着十级美颜，衣着清凉暴露，在绿幕前对着镜头，扭屁股摆胯，跳擦边舞蹈，用各种暧昧不清，挑逗引诱的话术，鼓动屏幕前的观众进行打赏消费。

这是一种门槛低，来钱快，但内容同质化，生命周期往往很短的商业模式。

温故进公司时，十来个年轻男子，化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浓妆，在绿幕前伸胳膊伸腿的——他们正在排练，主题是“古罗马的Alpha”，顾名思义，布料不多。

满眼的胸大肌，看得温故眼晕。

旁边有个像是导演的人拿着话筒在喊：“表情！要魅惑！要有张力！你们是Alpha！猛A！别跟个娇O似的！对！就这样！想象一下屏幕前的榜一大哥大姐正在为你刷火箭！”

温故正晕肉晕得不行时，前台通知他进去面试了。

他走进会议室才知道，来面试他的不是HR，而是公司老板本人。

倒不是老板多么看重这个面试，而是这公司小到根本没有HR这个职位。

温故和尚文看到对方的同时，都有些意外——他们同时都没想到，对方的长相这么出众。

尚文可以说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丝毫不像创业公司的老板，倒像是在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而他对温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面试策划了，你这脸，当主播吧，肯定能红遍大江南北！”

“承蒙错爱，不了不了。”温故婉拒并胡说八道，“我有镜头恐惧症。”

关于面试，尚文没有问温故太多常规的问题，而是直接甩给温故一个任务：“我们公司讲究实战，不看虚的。你回去，针对我司现在的业务和直播内容，写两到三个策划案给我，就当是面试作业了。”

温故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这种面试套路他遇到过很多次了，很多公司就喜欢用“面试作业”的名义要求应聘者出创意和方案，最后随便找个理由把人打发走，不给一分钱，白嫖！

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迟疑和戒备，被精明的尚文瞬间捕捉到了。

“你！别摆出那副表情！”尚文表情虽然很不爽，但动作却出人意料，他直接拿出钱包，“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十张百元大钞，“喏，一千块！这是买你方案的钱！我先付款，后收货！我尚文可不是那种白嫖创意的垃圾人！”

温故被这波操作震惊了。

他见过大公司的严谨，见过小公司的抠搜，见过孟向珊那种层面的算计，也见过温女士的泼辣精明，但像尚文这种带着点江湖义气，直接用现金砸碎你疑虑的土豪做派，还是头一回见识。

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但莫名地，竟然让温故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至少，这人不虚伪。

温故本以为这个面试作业很简单，因为自己看过不少擦边直播，也看得饶有兴致，可一旦他坐下来，开始为这种模式的直播写策划案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排斥却涌上心头，强烈到无法忽视。

看热闹和做工作，终究是两回事。

本质上，骨子里，他还是清高的，觉得自己是科班出身的编导，无法忍受写出这种低俗的东西。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了火辣辣直播，跟尚文当面提交了自己连夜赶工写出来的三个策划案：“短剧式情景直播”“脱口秀连麦PK”“才艺竞技秀”，方案虽然很完善，很专业，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勉强，像是硬要给擦边内容披上一件文化外衣，显得格外别扭。

尚文翻看着他的方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喷：“你搞这么复杂干嘛？我们是小公司！要的是低成本！高回报！快钱！你弄这些玩意儿，成本多少？效果咋样？谁能保证？那些榜一大哥大姐，下了班累得要死，打开手机就想看点简单的，刺激的，不用动脑子的乐子。谁有空看你在这搞艺术创作，搞才艺竞技？我们要做的就是精准投喂！他们爱看扭屁股，我们就组团扭给他们看！他们爱听骚话，我们就培训主播说给他们听！简单！直接！有效！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