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心想:得,这工作肯定是没戏了,那一千块当辛苦费,也算赚到了。
正当他准备道个别然后离开时,却听尚文不耐烦地说:“算了!虽然你的方案屁用没有,但能写出这些东西,说明你还是有点功底和想法的,不是那种只会跟风的蠢货。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来上班,职位是内容策划。”
这莫名的峰回路转,让温故呆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尚文看着他懵逼的样子:“怎么了?不想来?”
“来来来!谢谢老板!”温故差点给尚文三鞠躬。
“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吗?”尚文公式般问道,“福利,制度……想问什么都可以。”
温故沉吟片刻:“你是Omega?”。
“怎么?你性别歧视?”尚文瞪着他说。
“不是不是,我就是单纯问问。”温故连忙解释,“你是什么味道的?”
“你这是在,职场性骚扰老板吗?”尚文惊了。
“我就是,我就是,”温故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你就当我没问吧。”
就这样,温故入职了这家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公司。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直播行业风起云涌,无数网红爆火又封号,无数公司兴起又倒闭。
温故也从最初那个带着学生气,对行业规则充满不适和抵触的“内容策划”,坐到了“内容总监”的位置。
这倒并非因为他的才能有多么惊天地泣鬼神,写出了多少石破天惊的爆款策划案,他能快速升迁的主要原因,在于这个行业极高的人员流动性——
策划换了一茬又一茬,同事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温故,竟然凭借着在这家小公司里“蹲坑”不动,三年竟成了公司的元老和骨干。
平心而论,尚文这个人,除了管理方式简单粗暴之外,为人却相当讲义气。他不轻易承诺,但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公司赚钱时,给温故的分红和奖金从不吝啬;遇到麻烦事,他也总是冲在前面。
颇有几分大佬风范,这让温故在他的公司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就在公司靠着这套游走灰色地带的模式风生水起,甚至开始有了一点扩张的苗头时,危机骤然降临——
直播平台为了响应监管号召,突然大幅收紧内容审核政策,一场严厉的治理网络乱象的行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火辣辣直播旗下几个贡献了大部分流水的主力直播间,因为内容低俗,打擦边球情节严重,被平台处以永久封禁的极刑。
这对公司无疑是致命一击。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乎在同一时间,大金主突然毫无征兆地撤资了。
双重打击之下,本就不算厚实的公司资金链瞬间断裂。
公司账面上再也拿不出一分钱来发工资,工作人员纷纷离职,主播们各寻出路,跳槽的跳槽,转行的转行。
温故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选择离开,决定坚守到公司彻底倒闭再说——他最落魄的时候,老板雇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
更雪上加霜的是,公司另外一个合伙人,眼见大势已去,竟然卷着公司账户上最后所剩无几的一点备用金,跑路了。
曾经喧嚣的“火辣辣”彻底熄了火,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和一堆债务,濒临破产,气氛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
尚文每天都要死要活的,一进公司就对着温故哇哇大叫:“完了,全完了”“这可怎么办啊温故”“卧槽我不想回家继承家业啊”……
也不怪尚文如此排斥继承家业,他家是开养猪场的。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火辣辣直播已经彻底凉透,准备最后关门大吉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一家名叫涅槃资本的投资公司,答应给他们注资了。
据说,这家资本在业内以擅长投资和重组问题资产而小有名气,最擅长挽救那些陷入困境,但有潜在价值或重组机会的公司。
当涅槃资本的投资方代表踏入火辣辣乱七八糟的办公区时,温故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废弃的文件,准备卖废纸。
他循声抬头望去,想看看是哪位眼瘸的救世主,会对他们这艘沉船感兴趣时,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焦黑。
那神情冷峻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消失了三年的——
赵世为!
他的头发不似三年前那么柔软地垂在额前,而是全部梳了上去,用发蜡塑造出利落的线条。穿的再不是T恤,而是剪裁精良的西装三件套,脚上是昂贵的手工皮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精英霸总的刻板形象。
温故微微一笑,原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对着赵世为的面门,狠狠一拳下去。
赵世为被打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墙上那摇摇欲坠的灯牌上。
这一场面,惊呆了迎上来正准备点头哈腰跪谢金主的尚文。
“我操你大爷的赵世为!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温故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