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医院的专家耐心听完,又仔细看了他带来的之前的诊断结果和检查单,然后安排他做了一系列更全面,更精密的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间,无比漫长。
当最终的报告被送到专家手中,这个专家仔细看了很久,抬头对温故解释道:
“这位患者,你确实是Alpha,但你的腺体存在严重的,非典型的器质性功能障碍。它无法自主,稳定地生成足量且正常的Alpha信息素。你描述的易感期,是一种‘假性易感期’,以及之前记录到的剧烈信息素波动,都并非你自身腺体周期性的正常产物。根据数据和你的描述,它们几乎完全是在外界高浓度,高匹配度,且具有极强诱导性或主导性的信息素,也就是Enigma信息素注入后,被强行‘激发’或‘模拟’出的应激状态。”
医生斟酌了一下表达:
“也就是说,你的腺体功能是不完整的,存在缺陷。没有那个特定的,强大的外源性信息素,也就是Enigma信息素持续或周期性刺激,它可能长期处于‘静默’或‘低功能’状态。它高度依赖外界特定信息素来进行‘启动’。这就解释了你的信息素感知模糊和周期紊乱。”
温故的心往下沉:腺体缺陷……
医生翻到心理评估和详细问诊记录部分:“关于你对Omega信息素的强烈排斥反应——呕吐,头晕,生理性厌恶——我们在排除了所有可能的器质性病变,过敏反应以及信息素毒性反应后,没有找到明确的生理病理原因。”
“首先,你腺体内残留的Enigma临时标记,最多就是十天半个月就代谢了,不会持续三年之久,其次,临时标记,即便是Enigma的临时标记,也不应该导致你对所有Omega信息素产生如此剧烈且一致的排斥。”
医生看向温故:“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这种排斥反应是心因性的,也就是你心理出了问题。你可能在潜意识层面,因为过往某些深刻的情感经历,创伤或强烈的内心冲突,形成了无法接纳与Omega建立亲密关系的心理障碍。你的意识或许并未完全清晰认知这一点,但你的身体,你的腺体系统,却忠实地执行了这个‘拒绝’指令,将它表现为对Omega信息素的生理性厌恶。”
对Omega的排斥,是“他的心”在作怪。他的心,在替他自己拒绝所有其他的可能。
温故心里,早就被那个特定的人塞满了,堵死了,再也容不下别人,甚至到了要启动生理防御机制来排外的程度。
他不是“不能”喜欢别人,是他的心早就偷偷做了选择,并且偏执地,通过生理反应杜绝了所有其他选项。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一直在自欺欺人。
医生总结道:“你的腺体缺陷,和对Omega的排斥,一码归一码,但被你之前的医生强行混为一谈了。”
这次,温故再也不肯轻信一家之言,从第一家三甲医院出来后,他把整个滨湾能排得上号,挂得上专家号的三甲医院,全都扫了一圈。
他拿着一摞检查单,重复描述自己的症状,接受大同小异的检测,然后等待那些或严肃,或温和的专家,给出他们的专业判断。
诊断的结果,措辞或许略有差异,侧重点或许稍有不同,但核心结论大同小异——Alpha腺体功能存在缺陷;易感期是Enigma信息素催发的;而对Omega信息素的强烈排斥,更符合心因性反应的模式。
他这三年的心悸,气短,呼吸困难,盗汗,发烧,麻木,头疼,震颤,腺体疼痛等,是对赵世为的……戒断反应。
温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最后一家医院的,他站在繁华的喧闹的十字路口,却像被按了静音键,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对着繁忙的人间烟火,呆呆地发愣,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所以,他的人生,兜兜转转,爱恨情仇,彻头彻尾就是个巨大的乌龙——
首先,温女士根本没有被渣A伤害,他的出生虽然不是爱情的结晶,但也绝对不是苦难的恶果,只是一个选择。
他没有理由因为父母的原因而恐惧亲密关系。
其次,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标记的受害者,是赵世为的自作主张把他害成这样的。
但实际上,他吐了三年,跟赵世为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能说没关系,而是他根本放不下赵世为导致的。
没人对不起他,是他自己不敢面对内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和骗子。
温故一个激灵,仿佛从漫长的梦魇中惊醒。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急切而微微发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赵世为。
他想去见他。
他想现在就告诉他一切。
他想对他说:赵世为,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我早就喜欢你了,可能比我自己知道的还要早,还要深。深到我的身体都在用排斥所有Omega的方式,来替你守着我这颗又蠢又别扭的心。
所以重逢后,才会那么轻易地被你牵动情绪,那些恼怒,羞愤,不甘心里,始终掺杂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和吸引。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这次,我不逃了,也不骗自己了。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温故狂跳的心上。
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重拨,赵世为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此时,温女士的号码发来了一条消息:
【想救温静淑,用你自己来换她】
后面跟着一个温女士被人绑架的视频。
是贺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