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死呢?”其中一个打手问贺红玉。
“没死?就再等等,早晚会死透的。”贺红玉冷笑一声。
在他们推门进入冷库的前一秒,温故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他将散落的泡沫箱快速堆叠起来,盖在赵世为身上,完全将其遮住。然后,他转身,猫腰移动到最近的一堆冻鱼块后面。蜷缩在鱼堆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到最低。
进来的只有光头一个人,他握着一支手电,靴子踩在冷库地面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搜索的态度丝毫不紧张,似乎坚信无人可能生还。
“还没找到尸体吗?怎么这么慢?”贺红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是不耐。
“只有我一个人找,当然慢。”光头冲着贺红玉解释,“不然你让我兄弟进来帮我。”
“那不行,他要负责在外面看着,还要准备处理尸体的东西。”贺红玉索性亲自进了冷库,“我帮你,咱们分头找!”
两个人的脚步声开始分开——一个是厚重的靴子声,向冷库另一边的深处走去;另一个是清脆的高跟鞋声,正朝着温故藏身的方向而来。
“哒,哒,哒。”
温故能看见光束在地上移动,越来越近,已经照亮了他面前的地面。再走两步,光束就会越过鱼堆的边缘,照到他身上了。
随着贺红玉的不断逼近,一个计划在温故脑海里迅速成型。
在贺红玉的手电光束即将越过鱼堆顶端,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阴影处时——
温故快速从鱼堆后滚出,利用翻滚的惯性起身,在贺红玉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窜到她身后。
他左手手臂紧紧卡住贺红玉的脖子,右手则是将一条冻鱼抵在她的脖颈的皮肤上。
她的手电筒脱手飞出,摔在冰面上,滚了几圈,光束照亮了半个冷库。她想要尖叫,但脖子被卡住,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大,她张着嘴,脸上是极致的恐惧——一个应该已经冻死的人,不仅活着,而且还用武器威胁着她的性命。
但,当她闻到威胁自己的武器,竟然散发着浓烈鱼腥味时,她的恐惧悉数消失,整个人不禁嚣张起来:“一条鱼?你竟然用一条鱼威胁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回答她的是温故的动作——他右手手腕微微用力,往里一压,被冻得足够坚硬,足够锋利的鱼鳍边缘,割破了贺红玉脖子上的皮肤。
伤口不深,但足够让她感觉到疼痛,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冷却,贺红玉僵住了。
“现在,还觉得一条鱼可笑吗?”温故在她耳边讪笑。
“别……别杀我……”她带着哭腔,所有的强硬瞬间瓦解。
“让你的打手把我朋友弄出冷库!”温故下令。
贺红玉想要转头看光头在哪个位置,但脖子被卡住,动弹不得。她只能提高声音,对着冷库深处喊:“你……把他朋友弄出去!”
光头从阴影中走出,手电筒光束在温故和贺红玉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照了照地上昏厥的赵世为。他只会杀人,从不救人,这个指令似乎让他有些为难。
“快点!我雇你来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贺红玉尖叫道。
光头听到这里,做出了决定,扛起赵世为,从冷库里走了出去。
“你也出去。”温故对贺红玉说,手臂的力道稍微放松,让她能够移动,但锋利的冻鱼依然死死抵在她的脖子上。
贺红玉颤抖着,在温故的挟持下,挪出了冷库的门。
门外的刀疤脸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先是看着光头扛着个男人出来,又看到贺红玉被人挟持,他有些不知所措,保持原本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他脚边的东西简直丰富多彩:粗麻绳,塑料扎带,宽胶带,铁丝,电锯,手锯,蛇皮袋,旁边还摆着很多刚捡回来的大石头。
全是用来分尸和沉尸的。
温故感受了一下手里的冻鱼,鱼体表面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它正在迅速解冻,鱼鳍虽然还硬,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锋利如刀。
时间紧迫。
他对贺红玉下了第二道指令:“让他俩,相互捆上对方。用扎带。”
贺红玉对着两个手下厉声道:“你们,快!把对方捆上!用扎带捆!”
刀疤脸和光头对视了一眼,显然不太情愿,都没动。
“照他说的做!”贺红玉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恐惧,“你们想看我死吗?我死了谁给你们钱?快啊!”
钱这个字似乎起了作用,刀疤脸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捆塑料扎带,分给光头一半。
两人面对面站着,手里都拿着扎带,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怎么捆?”
相互捆这个动作,确实不好实现。
温故琢磨片刻,给出了详细的指令:“光头那个,你用扎带把刀疤脸双手绑在身前,让他坐下,双脚也用扎带捆住,把手脚扎在一起,扎紧!动作快点!”
他手中的“武器”正在加速解冻中,一旦解冻,就真的只是一条没用的死鱼了。
光头按照指示,完成了动作,但明显留了余地。
“别耍花样!扎带锁紧!别留空隙!”温故的鱼刀紧了紧。
“锁紧!锁紧!快啊!”贺红玉急赤白脸地命令道。
看到光头不情不愿地把扎带锁死了,温故继续命令:“光头,你现在坐在刀疤脸对面,用扎带把自己的双脚跟他的双脚捆在一起。”
光头完成了动作,转头看着温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