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给出了最后的命令：“把扎带穿过刀疤脸手脚中间的扎带，做成一个环，你手伸进去，最后用嘴把扎带锁死。”

幸好光头柔韧度还不错，用牙齿完成了这个高难度收尾动作——他俩现在被牢牢捆在一起了。

就在他俩完成相互捆绑的同时，武器失效了——鱼鳍边缘彻底变软了，鱼体表面渗出的水珠越来越多，抓在手里滑腻腻的，几乎要脱手。

但贺红玉并没有发现这个变化，她依然臣服在“鱼刀”的威力之下，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动作就会被锋利的鱼鳍割断自己的颈动脉。

“捡起地上的扎带。”温故对贺红玉下令，声音依然假装平稳，“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别做多余的动作。”

在贺红玉起身的瞬间，温故甩开抵在她脖子上的冻鱼，同时，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扎带，把她的双手反剪，脚踩住她的腿窝，把她踩跪在地上，用扎带快速把她的双手扎在背后。

贺红玉毕竟只是个瘦弱的Beta女性，温故对付她根本不在话下。

看着地上三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温故终于松了口气，第一时间冲到赵世为身边，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赵世为扶起来，搂进怀里。

“赵世为，赵世为！”温故呼唤着，但赵世为像是油尽灯枯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温故用抖成筛子的手去探查他的脉搏，但手还处在被冻僵的状态，手指麻木，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搏动。

他低下头，将鼻尖贴在赵世为脖子的动脉上。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他感觉到了，脉搏极微弱，极缓慢，但依然在跳动。

在反复确认赵世为确实依然活着后，他有种从地狱瞬间被拽回人间，灵魂仍在恐惧中迟滞的后怕，身体因为巨大的紧张忽然抽去，让他感到一阵虚脱，几乎要跪倒。

得赶紧给赵世为保暖。

他环顾四周，在废弃的厂房里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他找到一些泡沫箱，将它们掰开拼在一起，铺在地上，形成一个简陋的床垫。又把破渔网盖在上面，多少能隔绝一点地面的凉气。

他回到赵世为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轻轻放上去。

最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赵世为身上，低声道：“坚持住，我这就叫救护车。”

他刚拿出手机，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

“妈——怎么回事？”

温故循声望去，竟然是贺阳。

“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贺红玉猛地抬头，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她的脸上没了血色，眼睛瞪大，疯狂地给儿子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是在说“快跑”。

贺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地白了。他转身就想跑，但太慌张了，转身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温故三步就追上了贺阳，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放开我！”贺阳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但温故轻易就制住了他——他反剪他的双手，将他推到墙边，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你这个恶心的私生子！放开我！”贺阳尖叫，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温故把贺阳的双手捆了起来，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你妈连杀人都带着你，你们还真是母子情深啊。”

“还不是因为你要抢我们的财产！你这个低贱的私生子！”贺阳声嘶力竭地吼，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混合着恐惧和愤怒，“那是我们家的钱！我爸的钱！你凭什么来抢？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你就是个野种！”

听着贺阳颠倒是非黑白的屁话，温故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蹲下身，平视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少年。

贺阳被他的眼神震慑，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但嘴上依然强硬：“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妈跟我爸没结婚……”

“啧啧啧，嘴真臭，张嘴闭嘴的私生子，”温故打断了他的废话，“看样子，嫉妒使你面目全非，演了那么多年戏，还是比不过血缘，比不过一个私生子，很气吧？你要气死了！”

他凑近贺阳，几乎贴着他的脸：“我本来，压根不打算要许承安的钱，但看你们这个样子，我改主意了，我明天就去跟许承安做亲子鉴定，并且，我还会怂恿我妈，跟他结婚，这样，我就是光明正大的嫡长子了对吧？”

一听温故要抢夺自己的财产，贺阳彻底癫狂了：“我跟你拼了！”

他一个滚地站了起来，低着头，用尽全力向温故撞过去。

但他的动作在温故眼里，毫无杀伤力，甚至让人有点想笑。

温故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贺阳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滑落在地。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嚎叫，再也爬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贺红玉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啊——！你敢打我儿子！我杀了你！”

温故转头看到贺红玉的眼睛——通红，充血，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恐惧，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纯粹的杀意，是扭曲的，毁灭一切的狰狞。

她不知何时竟然挣断了扎带。不是解开，而是硬生生挣断，鲜血从手腕伤口渗出，染红了手掌。

她一个飞扑，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刀——那把之前被刀疤脸打掉的温故带来的折叠刀。

她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样刺向温故：“你去死吧！”

对儿子的保护欲，让这个养尊处优多年的女人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她刀尖冲着温故的胸口，眼睛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时间仿佛变慢了。

温故能看到贺红玉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扭曲的五官，血红的眼睛，疯狂的眼神。

他能看到她握着刀的手在颤抖，他能看到刀尖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直直刺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