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医生蹲下身,翻开赵世为的眼皮检查瞳孔,又用听诊器听他的心跳和呼吸。
紧接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赵世为抬上担架,担架被推出厂房,抬上救护车。
温故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在医护人员关门前硬挤进了车厢,坐在赵世为旁边。
救护车鸣笛启动,驶向医院。
车厢里,医生给赵世为接上各种监测仪器,护士在建立静脉通道。温故始终握着赵世为的手,那手冷得像冰,无论他怎么帮他取暖,都没生出一丝暖意。
赵世为被推进急诊处置室后,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全是不解:“因为失温而导致昏厥,按理说,离开极寒环境后,意识应该会逐渐恢复,不应该一直深度昏迷啊。他还发生了什么吗?”
“他在冷库里标记了我。我当时已经失温了,标记之后,我就恢复了意识。”温故开口,“他是Enigma,我算是Alpha吧。”
医生抬起头看向温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恍然:“原来如此,那就合理了。他等于是,把自己维持生命的能量全都给你了。”
医生解释:“Enigma的信息素很特殊,通过标记行为直接注入Alpha的循环系统后,其信息素分子本身含有高能量,可以在血液中分解,直接为细胞供能,相当于强行给你充电。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在失温状态下快速恢复。”
他看向赵世为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但问题是,在极寒环境中,Enigma自身也处于极限状态。他的信息素系统全力维持自身核心体温与器官功能,强行抽取高浓度信息素去救你,就像在飓风中拆掉自己房子的承重墙,导致他自己的体温调节和感官控制会立刻崩溃,失温速度会比普通人更快。”
想起赵世为咬破他腺体后,身体迅速冷下去的感觉,想起他最后倒在地上,没了生气的模样,温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锥狠狠对穿,又冷又疼。
为了我,你连命都不要了吗?赵世为,你怎么这么傻!温故感觉心都要碎了。
“他会死吗?”他的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医生:“幸亏挽救的及时,没有大碍了。你放心吧。”
“那他怎么还不醒?”
“就是身体被掏空了,像电池彻底放空电后手机自动关机一样。需要时间恢复,可能还要再昏迷一段时间。把他转到腺体信息素科的病房,等着吧。”医生解释完,离开了。
办理完入院手续,温故也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温故除了轻度冻伤和体力透支外,没有大碍。
他是受害者和关键证人,需要配合警方的询问,做笔录,但他坚决不肯离开赵世为的病房。赶来医院做笔录的警察妥协了,同意在赵世为的病床边给温故做笔录。
温故坐在赵世为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输着液,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赵世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整个过程:从接到威胁短信,到去冷库,到被关,到赵世为来救他,到逃脱,到贺红玉最后的疯狂,最后还出示了贺红玉发来的ai视频。
警察问,温故答,整个过程,温故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赵世为的脸,手也没离开赵世为的手,只有不断感受他的温度,他才能安心。
笔录做到一半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了,温女士一阵风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温故搂进怀里,嚎啕大哭:“死孩子!你吓死妈妈了!你吓死妈妈了!”
温故动作迅速,举着自己的输液瓶,推着她妈出了病房,并关上了病房门,生怕打扰到赵世为的休息。
“妈,我没事。真的,我没事。”温故安抚着温女士。
“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跟我说清楚?警察通知我的时候,说得不清不楚的。”温女士一脸焦虑。
温故只能把事情的经过给温女士简单的讲了一遍。
温女士听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糊了温故一脖子:“什么叫没事!你看看你,脸色这么白!还在输液。”她松开儿子,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眼泪又涌出来,“那个贺红玉是不是疯了?啊?她是不是神经病?为了点钱连人都敢杀?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动我的儿子!”
她一边哭一边骂,从贺红玉骂到许承安,从信托基金骂到豪门恩怨,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最后还是护士过来劝,说医院禁止大声喧哗,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温女士才勉强止住哭声,但依然紧紧抓着温故的手,好像一松开儿子就会消失。
此时,警察也跟了出来。
温故这才想起被温女士打断的正事:“妈!我还在做笔录呢!”
“温故先生这边我问得差不多了,”警察看到温女士,“你是温静淑女士吧?正好,我也要去找你了解情况和做笔录,不然直接在这里吧?”
温女士被警察请到了走廊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一五一十把自己跟许承安的关系,从头到尾说了清楚,最后,还把手机交给警方作证物,进行技术检测。
等做完笔录,回到病房,温女士的情绪终于从愤怒和心疼变成了对赵世为的担忧和关切:“世为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失温,昏迷,需要时间恢复。”温故始终看着赵世为。
温女士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想了半天,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世为的事,你是不是没通知孟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