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长生玦回到府内,指尖轻叩令壹的房门。
“是我。”
门应声而开,令壹那早已哭红的眼睛,反倒衬得那张清艳的脸更添几分破碎的怜意。她身着一袭浅蓝衣裙,立在灯影里,竟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温柔易碎的气质。
长生玦走了进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白日是我失了分寸,你……可有大碍?”
“我无事,师父怎么来了?”令壹蹙着眉问着。
“我去见过太子殿下了,此事暂时先搁置了,你不必再为此伤神。”他目光落在了令壹眼下的青黑上,“我命大夫给你准备了安神的汤药,喝了便歇息吧。”
令壹眼里终于浮起一点微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颤:“真的吗?!”
长生玦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变得疏离:“早些休息吧。”
令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恭敬敬行了礼:“多谢师父。”
长生玦走了出去,今夜两人都没能合眼。令壹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终是披衣起身,走到廊下透气。晚风里,她远远便瞧见长生玦一个人坐在院中,周身是化不开的孤寂。
就在这时,漫天大雪忽然纷扬而下。陌莞地处南北交界,本就少雪,这还是令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样大的雪。
眼看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在他的身上,竟无半点突兀。他眉骨落雪,反倒像一幅留白的水墨画,这般高风亮节的人,本该与这漫天雪景融为一体,可却莫名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凄凉,美得让人心尖发疼。
“这样美的雪,这样美的人,怎么看着这么悲伤……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痛苦得快撑不住了……?”
“令壹,我们会不会有一日像这雪一样,指不定哪一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不住半分痕迹……那就让我们再装糊涂下去吧,骗一骗自己的心,让它再下一会儿,就那么一小会儿就好……”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对方看了一晚上的雪,直至天明。
……
“不好了,师父!”乐羲疯了一般找到长生玦,险些哭了出来,“师父,阿峯和桓笙师兄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长生玦连忙带人四次去找了起来,可始终不见踪影。
“报!”
“何事?”
“殿下,南齐大军压境,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但却并没有发起进攻,领头的何轼将军只说想见你。”
“叫上其他几位将军同本王去城楼上一探究竟。”
眼看长生玦出现了,何轼大笑道:“北安王终于肯赏脸一见了啊!”
“何轼,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与王爷做个交易!”
长生玦冷哼了一声:“本王从来不同敌人做交易。”
“别急,你会同意的!带上来!”
只见陈峯和白桓笙被押了上来,看着他们浑身是伤,血痕遍布。令壹和乐羲心都揪成一团,急得眼泪直流。
长生玦强压怒火,声音冷得像冰:“你连他也用刑,你可知……”
“知道什么?!”何轼粗暴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贱人生的贱种,我动了又如何?!”
乐羲急得快要发疯,“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师父,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们!”
令壹连忙将她扶起:“别担心,师父一定有法子的!”
“你想做什么交易?”
何轼阴险一笑:“我要王爷给我开个城门,不需要多长时间的,不会太麻烦王爷!”
“你说什么?!”长生玦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何轼见此,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示意,白桓笙被狠狠扎了几刀,痛得浑身抽搐。
乐羲大哭起来:“你这个疯子!放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