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壹死死拽住乐羲，生怕她做出什么，但令壹也早已控制不住流了许多泪。

长生玦连忙小声下令，让凤觅带人悄悄试试能不能有机会从敌军身后偷袭，皆是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共同抗敌。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耗下去，若不愿意，我便继续了，动手！”

不出片刻，桓笙被折磨得就只剩一口气了。

乐羲早已哭的没了力气，只见下一秒一支冷箭从城楼一侧射出，精准穿心，白桓笙当场没了呼吸。

“桓笙……！”

长生玦震惊之下，缓缓转过头，只见长渊手拿着弓箭走了出来：“皇叔做事，还是太优柔寡断了！”

长生玦一气之下快步向前，一拳砸在他脸上：“你疯了？！再拖一拖，凤觅与我里应外合，便还有机会！”

令壹一边哭一边上前连忙拉住了他：“师父……不要……”

何轼见此，破口大骂到：“好你个长渊，竟然敢耍阴的，那我就鱼死网破！”

说罢，何轼拔出长剑，发了狂似的一剑刺死了陈峯。正准备下令撤军，长生玦一把从长渊手里抢走了弓箭，一箭正中何轼眉心，当场倒地，没了气息。敌军眼看主帅已死，还有从身后杀来的队伍，吓得连忙四散而逃，可还是死伤惨重，能逃回去的寥寥无几。

乐羲早已瘫坐在地：“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师父能再快一点……”

令壹原想再将她扶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师妹，我知你心中难过，可这不能怪师父，师父也不愿……”

“师姐！你真能慷他人之慨啊！”

令壹一听，顿时泣不成声。乐羲连忙让他们打开城门，拼了命地跑了出去，闵桀也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地上对自己来说如此重要的两个人那被折磨的不堪入目的尸身，乐羲腿软得只能连滚带爬的扑过去，痛哭起来：“阿峯，别离开我……我们还没有成婚，我们还没有请师父为我们挑选良辰吉日成婚呢……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

闵桀检查了片刻，声音沉痛地禀报：“师父……师弟和军师生前就被割了舌头，早已经不能开口了……”

“若有来生，你就做一次我弟弟吧，给我一次保护你的机会……”闵桀心疼地看着桓笙，最终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令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一旁的长生玦眼泪也在眼眶内不停地打转。

凤觅从另一路赶上城楼，小心翼翼的询问到：“方才射向桓笙的箭是何人所射……？”

“是太子殿下！”

凤觅顿时傻了，不敢相信地看向长渊：“殿下……”

此时此刻，长渊竟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没有半点温度：“皇叔，此次南齐大败，死伤惨重啊！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两个小人物的性命换来一次大战的胜利啊，我们不亏甚至还赚了！”

说罢，长渊便转身离去，路过凤觅之时，竟嘲讽般的对着她冷笑了一声。凤觅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成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害死自己师弟的真凶。

长生玦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却只能将滔天的怒火与痛苦压下，艰难地走到令壹面前，将她扶了起来：“……走。”

而此时凤觅内心早已被绝望吞噬，踉跄地冲上城楼高处：“师父……”

二人回头一看，惊出了一身汗，令壹率先开了口：“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凤觅自顾自的说到：“师父……是我！是我！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意外得知师弟的身世，竟想靠这个消息博得太子殿下心中一席之地……是我错信了人，爱错了人……是我造成了这一切的一切……”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重量。

“凤觅，下来，你先下来，有什么我们后面再说好吗？”长生玦努力安抚着。

“我没有脸再见你，再见师姐，更没有脸再见乐羲，我……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是杀害师弟和军师的凶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只希望……就这一次能让我赎罪吧……！”

话音未落，凤觅便纵身一跃，长生玦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却只抓到一片虚空。在此之前，令壹早已快步带上人手下了城楼，就再快出城门的那一秒，令壹眼睁睁看着凤觅重重倒在了自己面前，血溅满地。

“……师妹……师妹！”令壹连忙跑去抱起倒在血泊中的她：“师妹……”

长生玦早已经瘫倒在城楼上，无边的自责和绝望将他吞噬，只能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才敢大哭起来，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

那日陌莞的天，彻底塌了。满城死寂，往日的喧嚣被彻底吞没，众人匆匆准备了丧事，将他们三人好好安葬了起来。

灵堂里，众人面面相觑，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剩无声的眼泪砸在地上。长生玦处理完丧事便将自己关了起来，寸步不离地照顾起了因过度悲伤而一病不起的令壹。陌莞的王府内再也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无穷无尽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