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一日而过，令壹醒了过来……她意识像是从一片沉冷的混沌里，被千金重的痛感硬生生拽回来的。

她浑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强撑起眼皮，睫羽微颤，眼前一片朦胧。浑身滚烫却又止不住地发寒，心口一阵一阵的作痛。正当神智半醒半迷之际，耳边飘来地却是断断续续的悲泣声。

在她努力看清眼前时，只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不远处。

他憔悴了……

长生玦身着一件素黑长袍，难得一次的散落下他那乌黑的长发。再看仔细些，他眼底布满暗红的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原本挺拔利落的身形此刻单薄又落寞，一眼便瞧出他一夜未眠。而那眉眼间还覆着化不开的阴霾，往日清亮有神的目光黯淡浑浊，是无穷无尽的自责和悲伤在笼罩着他。他将自己蜷缩在桌旁，像是昏暗的灯光下的一丝残影，无时无刻不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颓丧。

令壹看着他这个样子，顿时脑中浮现出前一日发生的一幕幕，就像千万根针扎着她一般，痛得皱起了眉头。她大口喘息着，用手奋力撑了起来……

“师父……”令壹声音轻颤，虚弱地唤了他一声。

长生玦猛地回神，连忙上前扶着她，手指冰凉：“小心。”

二人纵使现在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诉说，可却也无比清楚，根本无从开口……

“我已无碍，让我去灵前祭拜一下吧。”

“好。”他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令壹被玢儿扶着前往灵堂祭拜，屋内之剩长生玦一人。她回头时瞥见他僵立的背影，便已明白，他不是不想去祭拜，只是满心的愧疚与悔恨早已将他困在原地，始终不愿接受他们已经离去的事实，他现如今连抬眼看向灵堂的勇气都已被彻底碾碎。

令壹扶着玢儿的手，一步步挪向灵堂。冷风卷着纸钱灰扑在脸上，她忍不住低咳几声，心口的闷痛又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