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之内,牌位上熟悉的名字刺得她眼睫发颤,往日的音容笑貌浮现于眼前,如今却只剩冰冷的木牌。
她挣开玢儿的手,强撑着站稳,一步步挪到蒲团前。双膝一弯,便重重磕了下去,纵使眼泪早已夺眶而出,但她这次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令壹肩膀微微发颤,喉咙里堵着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叩拜。
“师姐到还有空来祭拜啊!怎么不见师父同来……?!”乐羲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如冰刃般直直刺向令壹。
话音未落,闵桀已猛地站起身来:“师妹,你怎能如此说话?!师姐难过得心疾发作都昏倒了,如今身子尚未痊愈……!”
令壹却抬手拦住了他,她望着乐羲,声音虚弱却努力安抚着:“师妹,桓笙、凤觅与陈将军之死,我与师父同样痛彻心扉,我们又怎会乐见此等惨事发生?”
乐见?”乐羲霍然起身,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戾气,“桓笙是死在他的大意之下,让自己的身世秘密被他人偷听了去!而凤觅,她本就该死!她早已不配做我师姐!她与旁人狼狈为奸,助纣为虐,才让陈峯平白丢了性命!他什么都没做,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不……我才是最无辜的!我所有的爱意与期许,全都在那一瞬间成了泡影!师姐,若师父早有防备,若他不是那般优柔寡断,桓笙和陈峯,又怎会死?!”
令壹眼神飘忽,眼泪止不住地一滴一滴掉下来,她张了几次嘴,才勉强挤出一句:“我们不能为已经发生的事,寻那些‘如果’……师父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你就这么维护他?!”乐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里是刺骨的嘲讽与绝望,“若今日躺在灵前的,是你的郎婿,你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无辜,却连一句怨怼都没有吗?!”
说罢,乐羲忽忽笑了起来,听起来比哭更让人揪心:“不对……我该说,若死的是师父,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不怨不恨吗?!”
闵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死死拉住情绪失控的乐羲。他眼底藏着几分急色,生怕她再口无遮拦,将师姐对师父秘而不宣的心意,在这灵堂之上、众人面前漏了半分。
而令壹,早已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再无一言。她心中的痛苦与悲伤,甚至连多年对长生玦的心意都被乐羲看得一清二楚,可她终究不是乐羲,她可能永远无法体会那种看着心爱之人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