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琢端起酒杯,只微微抿了一口,柳萝也跟着端起杯子,学着子琢的样子,没有多喝。
掌门的笑容凝了一瞬,随意若无其事道:“二位好酒量。”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弟子们也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朝主位这边偷瞥,子琢神色如常,柳萝也不在意,反而朝他们笑笑,那些弟子便像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去。
柳萝对子琢传音:“师尊,那个宋平生好像不在。”
子琢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全场。
“嗯。”他应了一声。
“好好吃饭。”
子琢都这么说了,柳萝便收回注意力,认真开始吃着席上的东西,还喝了好几杯酒。
她脸颊的红越来越深。
子琢皱了下眉,将她的酒杯拿走了。
“不能再喝了。”
柳萝瘪了瘪嘴,抬头看子琢时却一脸乖巧:“好。”
掌门端着酒杯走过来:“二位今日可尽兴?”
子琢没应声。
掌门没多想,他从前见他时,子琢话也不多。
他试探着开口,“尊者此次来蓬莱,不知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
子琢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掀起丝毫波澜,“碰巧游历至此。”
掌门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连声应是,便识趣地退下了。
柳萝靠在椅背上,忽然凑近子琢,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他好假。”
子琢偏了偏头,移开一点距离,“嗯。”
出了演武场,夜风一吹,酒意便更浓了。
“子琢,你今日好高兴。”柳萝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时不时歪一下,撞到子琢的手臂,又弹开。
“我好久没见到你这么笑过了。”她的双眼被月光浸得水盈盈。
子琢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柳萝眼睛:“柳萝。”
“嗯。”柳萝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你……”他想问许多问题。
他想问你到底从何处来?来昆仑究竟为了什么?身上为何戴着神器?是真的失忆了吗?是不是一直在哄骗他?他作为柳萝的师尊,理应知晓这些。
那些话在他喉间滚了又滚,但他最后却问:“你在看谁?”
他能察觉到,有好多瞬间,柳萝好像总是隔着他,在看另一个人。
柳萝似乎没听懂,默了一会。傻笑着摇头。
子琢眼神一黯。
下一瞬。
柳萝垫起脚,慢慢朝他伸出手。
子琢浑身僵硬。
柳萝在摸他眉心的朱砂痣。
月光下,柳萝的双眼太澄澈,像是月宫上的仙子,“子琢。就是子琢呀。”
你在看谁?
子琢。就是子琢呀。
“子琢,我们去看海吧。你从前不是想看海吗?”
柳萝方才的举动并不合规矩,但子琢已无心再想别的,只是愣愣道:“好。”
弯月高悬,海风阵阵拍打着沙滩,海的颜色十分暗,只有浪花偶尔涌出一点银白,转瞬又被吞没。
柳萝和子琢并肩踩在沙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子琢,我们看到海了。”柳萝轻声道。
“嗯。”
“这是第六次。”她掰着手指头算。
子琢没有否认,“嗯。”他只当是柳萝喝醉了。
“从前……”
一声轻响打断柳萝的话。
“谁?”子琢眸光一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礁石群。
礁石后缓缓走出一个女子,正是白日客栈里的那个女子。她这次没有戴面纱,一张姣好的容颜完全暴露出来,神色惊惶地看着两人。
“诶?”柳萝歪着头看她,似乎想起什么,“你是?”
子琢扭头看她。
那女子转身便跑,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