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面上透出三两光斑,院里鸟雀停在梨树上,叽叽喳喳地呼晴,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柳萝睁开眼,脑中闷闷得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她皱着脸,用手背覆住双眼,在枕上又躺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坐起来。
她起身披了件外衫,长发散在背后,推开了小窗,晨光顿时尽数涌进来,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小柳萝,你总算是醒了。”小九的声音从菩提珠里传出来,语气透着几分懒洋洋。
“你昨晚胆子真大。”
“啊?”柳萝不明所以,揉了揉胀痛地太阳穴,“昨晚发生什么了?”
小九一阵沉默,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她幽幽道:“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柳萝仔细想了想,头仍是钝钝的,“我只记得那个掌门来找子琢说话,然后……”
她晃了晃脑袋:“然后就想不起来了,”她心虚地垂下眼,“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小九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忘了便忘了吧。”
柳萝实在想不起来,只能安慰自己,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子琢应该已经将她当作疯女人赶走了。
想到这,柳萝小心翼翼地放轻声音:“小九姐姐,你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哪里吗?”
小九第一次在皇宫里出现后,她便想问她这个问题,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她担心小九会说出她的真实来历。
小九似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叹了口气道:“柳萝,我的主人只有你。”
她的语气很平,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我在仙界的时候,人人都要敬我一句‘君上’,我不会轻易认主的。”
柳萝怔了怔,随即便觉得羞愧:“对不起,是我妄加揣测了。”
小九语气松快了些:“没关系,来日方长嘛。不过我第一次见到你确实是在雪地里,那之前我一直在沉睡,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一直在沉睡?柳萝眉头轻蹙,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她在屋内踱来踱去,这些问题,估计只有老和尚知道答案了。
小九感觉她情绪低落,便道:“子琢好像在门前留了东西,你去看看吧。”
柳萝眼睛一亮,一下子冲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晨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地上静静放着一只食盒。
她弯腰拎起来,指尖刚触碰到食盒的刹那,一道传音随之进入耳中。
“蓬莱掌门有事相商,一时辰后回来。”
子琢去与掌门周旋了,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收获。柳萝想了想,她也得赶快去把宋平生找到。
用完膳后,柳萝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提着剑出了门,她沿着昨晚那条路走,很快到了后山。
日头尚早,蓬莱的早课刚刚开始,演武场上,昨夜宴席的布置已经撤得干干净净,数十名弟子穿着统一的门派道袍,手持长剑,正在三两进行着比试,呼喝声此起彼伏。
她站在场边的梨树下,仔细观察每一个弟子,终于见到一个鼻尖有痣的人。
那人在演武场东侧,长眉入鬓,头上束着玉冠,看上去风度翩翩,可他一直皱着眉,像在想什么难题,手中的剑招也十分飘忽。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的长剑被对面的弟子击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弟子也没反应过来,连忙替他拾起佩剑:“师兄,您今日怎么回事啊?”
“诶,”周围有弟子注意到,笑着调侃,“青少,你这都看不出来。咱们师兄啊,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徐青少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师兄,是那位女弟子啊?”
宋平生脸色微沉,呵道:“休要胡说!败坏师姐师妹的名声。”他接过剑,语气严厉道,“都好好练!”
说完,他收剑入鞘,转身走出演武场,似乎想要回弟子居。
柳萝连忙追过去。
“等等!宋道友!”
宋平生起先没有听见,柳萝追了有一段路,他才停下来,转身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你是?”
柳萝笑着拱了拱手:“我是昆仑君新收的弟子,听闻您剑法精妙,特意前来调教一二。”
宋平生听完,内心更加疑惑,筑基找一个元婴讨教?这借口未免太敷衍了点,他摇了摇头,语气疏离客气:“抱歉,我今日身体不适,道友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柳萝赶忙拦在他面前。
宋平生皱眉,心生不耐,他正想绕开,目光却忽然在她腰间顿住。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柳萝的手臂:“这香囊你从何处得来?”
柳萝愣了愣,香囊?这不是酒楼里那个女子给她的吗?她觉得好看便一直戴着了,难道宋平生认识她?
他激动道:“她人在哪?”
“放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柳萝身后传来,带着无形的威压。
宋平生冷静下来,倏地松开手:“抱歉,我只是……”
“宋平生!”掌门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开,他急步赶来,“你个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