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狠狠瞪了宋平生一眼,又转向柳萝和子琢,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真是抱歉,我徒儿不懂事,冒犯了二位。我这便去教训他!”
柳萝正要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子琢却道:“去吧。”
掌门领着宋平生走了,走前他忍不住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柳萝腰间的香囊。
柳萝站在原地,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后,才收回目光,“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好像和那天酒楼中的女子有关系。”
子琢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目光在柳萝手臂上停了停,“可有受伤?”
柳萝摇了摇头,又扯住他衣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子琢看了她好几眼,眼神中带着无奈:“怎么又忘了。”
见柳萝疑惑,他解释道:“昨夜我们在海边见到她了。”
“啊?我们还去海边了?”柳萝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子琢摇头,神色如常,耳根却似乎又红了一点。
柳萝松了口气:“我们去海边做什么?”
“……我想看海。”
听他这么说,柳萝并不感到奇怪,从前在现代时,她曾问他最想去哪里,子琢便说想去看海。于是她彻底放下心,开始想宋平生和那女子的关联。
“宋平生似乎在找她。如果我们不知道那女子在哪里,他应当什么也不会说。而且掌门似乎很怕我们跟他接触。”所以方才子琢拦住她,以免打草惊蛇。
“掌门身上有线索吗?”
子琢道:“没有,他警惕心很强。”
柳萝叹了口气:“那只剩下祠堂了。我们先去祠堂,晚上再去趟海边,看能不能找到那女子。”
子琢点点头,“走吧。”
他们原路返回,先回了院子,子琢掐诀施了隐身术,两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只有他们能看见对方。然后又出了院门,顺利绕过守在祠堂门口的弟子,迈过门槛,总算见到了祠堂的真面目。
刚进去,柳萝便闻见一股十分浓烈的幽香,裹得人透不过气,她捂了捂鼻子,仔细观察祠堂里的陈设。
从祠堂门口一直到供台,地上摆着许多灰扑扑蒲团,供台上搁着十余个牌位,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两侧都摆满了白色长烛,中央却只搁了一盘瓜果,瓜果皱了皮,像是已经放了很久。
子琢正站在供台前,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牌位。
柳萝也打算走过去瞧瞧,刚迈出一步,门外忽然传来弟子的声音:“掌门,长老。”
子琢转身,快步走过来牵住柳萝手腕。两人躲在供台一旁,发现墙壁上有一道不显眼的缝隙。
他们对视一眼,柳萝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无声开了,显现出一条又窄又黑的暗道,什么也看不清。
子琢牵着她走了进去,又将门关好。
外面传来掌门的声音,柳萝贴着暗门听:“今日可有异常?”
“回掌门,一切正常。”
“嗯,看好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然后便没了声音。
“走吧,”柳萝回头,“进去看看。”
子琢指尖一弹,一抹火光凭空燃起,光晕在暗道中散开。
两人越往里走,幽香味便越重,走到后面,柳萝几乎头晕脑胀,这香味实在太怪了,浓烈地牵动着人的神经,让她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子琢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从乾坤囊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吃了会好受些。”
柳萝打开白瓶,倒出一粒药丸,皱着眉塞到嘴巴里。
子琢又为她渡了些灵力,柳萝的不适感便消失了。
“你吃吗?”
子琢摇了摇头。
暗道狭长,一眼望不见尽头。柳萝绷紧神经,心怕错过一点线索,终于,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一抹极大的亮光。
两人快步向前走,又下了一段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墙壁皆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块砌成的,地上摆满了木箱,敞开的木箱之中,露出整整齐齐的白烛。
“这究竟是什么?”柳萝声音发颤。
子琢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眉心的朱砂痣红得像要滴下来。
“先出去。”
他牵引着她转身,身后的白烛像一双双苍白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