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悦寻思着喻何欢也没提前通知自己啊。
她以为自己还个发带就能走的。
“过来呀,别站着,”喻何欢露出浅浅的笑,“你想吃点什么?”
“我、我……”
舒以悦躲过喻何欢的视线,低着头坐在喻何欢对面的位置。
喻何欢双手搭在桌上撑起下颌。
她觉得喻何欢的脸和自己离得很近,不免微微向后靠去。
“我、我都行。”
舒以悦如坐针毡,她保持着和上学老师点名时一样的乖巧坐姿,笔直挺起身子。
“你不看看自己想吃些什么吗?”
喻何欢将菜单递给对面的舒以悦。
然后继续眉眼弯弯地盯着她。
-
舒以悦胡乱点了几个菜。
其实自己很少吃西餐,刚才点菜的时候,她光注视着喻何欢在菜单上移动的指尖,她像光追一样,喻何欢指到哪个,她就点哪个。
“发带,我忘记带了。”
舒以悦突然发现自己和喻何欢说话时,语言系统会发生紊乱。
“只能下次带给你。”
“没关系呀,那根就放你那吧。”
喻何欢笑了笑。
舒以悦藏在桌底下的手拼命揉搓着衣服,她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能拿来道歉的礼貌用语,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素食拼盘。
“吃吧。”
“嗯嗯。”
舒以悦看了眼对面的喻何欢,见她夹起蔬菜沙拉,便放心地端起放在自己这边的叉子。
她想吃餐盘里的红番茄。
舒以悦盯着红番茄,看准时机,举起叉子便扑了过去——
红番茄被自己弹到了对面。
滚落在喻何欢的裙子上。
她想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千真万确。
“对不起……”舒以悦赶紧道歉。
“没关系哦。”
她看着喻何欢拾起滚落到自己裙边的红番茄,用叉子穿过,然后放进嘴中。
舒以悦感觉山城春天的气候真的很难预料,忽冷忽热。
“快吃呀。”
喻何欢轻声催促。
“是、是……”
她听到喻何欢的命令,赶紧闷着头吃着自己盘中的松饼。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读过的希腊神话,里面有一位名叫美杜莎的强大神明,凡是和她对视的人,都会在瞬间化为石头。
她觉得喻何欢不仅有将自己变成石头的魔力,还能像蛇一样在自己耳畔吐着信子。
然后吓得自己手忙脚乱。
-
下雨了。
山城的雨总是来得很急促,当鼻尖嗅到丝丝潮湿,淅淅沥沥的雨便会从空中砸落。
路两旁的白樱湿漉漉地开在小雨中。
舒以悦没有带伞。
她茫然地回头望了推门而出的喻何欢。
白色的裙摆融入了无垠的夜色中,微弱的光线透过喻何欢的长裙,衬托的她像是路旁樱花树的重影。
不知为何,自己忽然期待着喻何欢抬起眼眸。
然后舒以悦便望着喻何欢用手指轻轻抹过自己的嘴角。
“你看,吃得到处都是,”喻何欢的指尖在她的脸上停滞了几秒,然后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嘴角都还沾着果酱。”
舒以悦红着脸又擦了一遍自己的嘴角。
她好像在喻何欢的面前一直都很狼狈。
“天空……下雨了呢。”
舒以悦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她抬头仰望着低垂的天空,点点雨丝落进城市森林,滋养了一棵又一棵扎根在土地的高楼。
“哎呀,真不凑巧,我也没带伞。”喻何欢露出抱歉的表情,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件夹克,像撑伞似的举在头顶。
“进来呀。”
舒以悦看见躲在夹克外套下的喻何欢呼唤着自己。
她温顺地走进喻何欢撑起的夹克外套里,然后和她一起走进落着小雨的夜里。
她比喻何欢要矮,夹克外套预留的高度很舒适。
舒以悦发现自己和喻何欢挨得很近。
能隐约闻到她脖子后的樱花淡香。
还有……未被遮掩的疤痕。
她微微瞪大眼睛,不敢出声,也不敢询问。
这疤痕已经有七年了。
疤痕不浅,自喻何欢的脖子蔓延至背部,再往下,便是衣服遮住的地方。
喻何欢的皮肤向来很白,疤痕在逆光的时候十分显眼。
像蛇游走过留下的痕迹。
舒以悦不敢再继续看,只能转移自己的视线。
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家水果茶。
刚才吃了很多松饼和奶油,舒以悦觉得喉咙干涩,很像喝点清爽的饮料。
“那个……”
舒以悦停了下来。
“想喝那个?”
喻何欢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舒以悦轻轻“嗯”了一声,她已经做好喻何欢在内心嘲笑自己幼稚园口味的准备了。
结果自己只在喻何欢的脸上看到一丝略显诡异的笑。
两人端着两杯水果茶继续走回寂静的雨夜。
舒以悦嚼着嘴里吃到的果粒,忽然想起喻何欢脸上那抹些许诡异的笑,她跟在喻何欢的身后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
舒以悦偷偷朝身后的水果茶店看了一眼。
“甜x啦水果茶”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