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敢红着脸低下头,然后乖乖让老师用毛巾缠住自己的双眼。
“等一会儿我就不可以说话了。”
舒以悦看不见喻何欢的脸,但是她的声音很冰凉,像夏天自己爱在小卖铺买的气泡水。
她感觉喻何欢在用她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掌心。
是很奇怪的感觉,但自己并不讨厌也不抗拒,她玩过捞金鱼的游戏,喻何欢的指尖就像冰冰凉凉的金鱼,一点一点便游进自己掌心的海里。
“要牵着我的手哦,不要放开,”喻何欢温声提醒自己,“不然你会摔倒的。”
舒以悦觉得喻何欢在骗自己,她不相信。
但又不得不怀疑。
“我、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她终于鼓起了勇气。
“当然可以呀。”
再次得到喻何欢的肯定后,舒以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用那双摩挲的发热的手去轻轻贴近喻何欢的指尖。
舒以悦逐渐壮起胆子,她用掌心包裹着企图游进自己手心的指尖,缓缓淹没喻何欢右手的所有手指,再接着是冰凉的手心。
她醒着掌心包裹住的花,喻何欢的五根手指缱绻在自己的手中。
游戏快要结束了,几乎所有人都完成了这项挑战,而舒以悦是最后开始的那个。
喻何欢不再和自己说话,她牵引着自己走下台阶。
舒以悦能闻到她脖颈后散发的淡淡花香。
台阶其实只有几节,但舒以悦却觉得,这是自己走过最漫长的路。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过度紧张,每往下走一步,自己都会捏一下喻何欢的手指。
舒以悦紧张地把手往回缩了点。
却被喻何欢再次抓紧。
两人的掌心交换了位置。
现在是自己的指尖在喻何欢的掌心之间。
她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这漫长的台阶永远都不会结束,又害怕这漫长的台阶转瞬即逝。
舒以悦不敢再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因为自己知道,只要再走一点点,靠近自己的掌心便会消失。
她开始停滞不前。
“我、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她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舒以悦知道,倘若喻何欢回答了自己,那么便破坏了游戏的规则,所以她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喻何欢不会再回答自己。
果然,喻何欢沉默不语。
她就知道,喻何欢肯定烦透了自己。
为什么总是要反复确认,为什么总是害怕获得不了肯定的答案。
喻何欢的沉默反而让自己悸动的心平静了下来,她没有再退缩,而是继续跟随着喻何欢那只冰凉的手,一路走了下去。
等舒以悦确认自己站平稳了后,她终于扯下蒙在双眼上的毛巾。
楼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玩闹的叫声。
原来同学已经在远处的操场上玩着下一场游戏了。
舒以悦捏着喻何欢的手,动作仿佛从刚才那个游戏里获得了某种惯性,她茫然地望着离自己很遥远的同学,继续拉着喻何欢的手走向前。
然后意识到游戏早就结束了。
她逐渐松开了喻何欢的手。
冰凉,却再次在她的掌心涨起了潮。
“可以哦。”
喻何欢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反而越来越紧。
“舒以悦可以一直牵着我的手。”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舒以悦惊讶地望着喻何欢,她却弯着眼笑了起来。
“因为刚刚老师喊了你的名字呀。”
喻何欢依旧在对自己笑,她的眼珠很黑,笑起来像只狐狸。
舒以悦想问喻何欢的名字,犹豫和胆怯却再次涌上心头。
似乎是看穿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喻何欢又笑着开口了,“我叫喻何欢,在隔壁的初三二班。”
蝉鸣声很大,舒以悦感觉蝉总在自己的耳朵里嚷嚷。
记忆的海洋永远看不见尽头,和现在自己所在的郁金香花丛一样,粉白色的花一浪接一浪朝着自己翻涌过来,她都认不清这到底是喻何欢纯白的裙摆,还是花醒了再接着开。
她决定再勇敢一回。
就这一回。
然后再做回胆小鬼。
舒以悦终于直起了身子,她像追赶着潮汐在海边奔跑的小孩,向着即将退潮的海水追去。
脚伤还未痊愈,加上刚才蹲了太久,舒以悦只觉自己双腿发软,两眼晕眩。
然后跌撞入那双渴望已久的眼眸之中。
蠢动的欲望脱口而出。
“我……我要做你的妹妹!”
“我要做喻何欢的妹妹!”
完了,说错词了。
她又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