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自己便撞入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完了,被抓包了。
“你、你还没睡?”
舒以悦吓得魂不附体,差点没从躺椅上滚下,那双黑色的眸子霸道地侵占着自己的视线,仿佛夜空的雨全部落在这两只眼眶里。
“这件裙子很适合你哦,”喻何欢舔舔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忘了告诉你,这件裙子是我的旧衣服,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洗干净了。”
自己身上穿着的裙子,是喻何欢以前穿过的。
舒以悦反复在脑海里确认着这句话,以至于大脑几乎短路,她突然很想把自己缩成一块真空包装的饼干。
她敢确定这就是喻何欢对自己的报复。
这个人的报复心向来很强。
她眼睁睁看着喻何欢这个人又在慢慢凑近,“对了,我还……”
舒以悦直接跳了起来。
只不过忘了控制力度。砸在喻何欢的脸上。
不对,是她那张欲启的唇,被自己偷偷涂成红色的唇。
“求你了,别说了……”
自己几乎是拖着哭腔祈求低语的她。
“你的额头怎么红红的?”喻何欢用指尖轻拭,却发现那抹红色却怎么也擦不掉。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额头撞上了喻何欢的唇,现在那抹红色的印记留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我、我……”
舒以悦紧紧捂着那块像两只月牙的红痕,疯狂寻找着逃过此劫的借口。
“刚才不小心撞到花架上去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这样瞎编。
温润的手轻抚着她的额头,舒以悦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望着喻何欢吹热掌心,抚摸着被自己伪装成伤痕的唇印。
“其实……已经不痛了。”
半晌,她才憋出这句话,她觉得自己今晚应该是睡不着觉了。
“嘿嘿,我知道,我只是在描摹小红花。”
喻何欢幽幽地发出一声笑。
-
雨总是爱在半夜折腾,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在屋顶上,飞溅起一圈圈米粒大小的水珠。
舒以悦一直没敢睡觉。
她缩进薄毯,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
【绿色天然氧吧,情侣四月该去的三个治愈圣地,都在山城】
一条长标题映入她的眼帘。
舒以悦点开帖子,发现博主列举的三个地点,都是自己曾经想去但因种种原因都没去成的地方。
其中自己最想去的便是山泉古寺,听说那里还有很多猫咪,如果能和喻何欢一起去踏青摸猫……
她翻了翻下面的评论,只可惜这些地方离主城区太远,而且基本上都在北城。
指尖滑过屏幕,舒以悦跳转回帖子的标题,“情侣”两个加粗的黑字让自己不禁脸红心跳。
她复制了博主的标题,粘贴到搜索框后,把“情侣”二字改成了“朋友”,重新搜索了一遍。
结果跳出来的帖子还是刚才写有“情侣”的那个。
舒以悦没辙了,她硬着头皮看了下去,时不时还偷瞄一下喻何欢的睡颜。
夜光不偏不倚刚刚好照在她的鼻尖,残存的樱花香气仿佛在这束冷静的微光中手舞足蹈,迸发出悸动的幻觉。
喻何欢微微蹙着眉头,指尖不止地挠着毯子。
她梦见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吗?
舒以悦放下手机。
是幻觉,又好像不太是幻觉。
她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抬眼便看见喻何欢半边苍白的脸颊掩映在一层薄薄的夜光之下,她的呼吸声很乱,乱到自己可以清晰地听见。
做噩梦了吗?
舒以悦微微凑向喻何欢的枕边,她的眉头锁的很紧,好像梦见了什么痛苦的记忆,嘴唇在止不住地翕动。
“不要……离开……”
“不要死,不要死……”
春日末,结束了。
睡前看过的那行字,还清楚地留存在自己的记忆里。
春天不会结束,只是落入了下一场四季的轮回。
除非这是最后一个春天。
她颤动的目光落在喻何欢苍白的脸上,她觉得现在春天就在自己的掌中粉身碎骨。
她觉得樱花就要落下去,自己的心脏发狂般妄想跳出界限。
然后用自己的手紧紧裹住了喻何欢的手。
“现在呢?”
舒以悦不敢相信自己能如此冷静地对喻何欢发问,明明她几个小时前还拿着自己额前的唇印打趣。她望着她深黑的眼眸,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海里。
“现在呢,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模仿着喻何欢对自己说话的口吻,用掌心捂热她那双在睡梦中颤抖不已的手。
“我没事,”此时此刻,舒以悦掌中的鱼却欲要游走,她感受着喻何欢的手指逐渐抽离,“对不起,吵到你睡觉了。”
“我没睡。”
不知道是谁给自己的胆子,自己居然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和她说话。
“我是担心你,所以才没睡。”
自己索性又强调了一遍。
“是吗?”喻何欢饶有兴致地把脸凑近,轻声说道,“你是在想,和我一起去那个古寺踏青,对吧?”
“你怎么知道?”
舒以悦又恢复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样。
“因为我也一直没睡啊。”
喻何欢舔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