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破空疾驰,行至半途骤然分化为六道凌厉剑影,同时袭向晏挽。
晏挽却似对这路招式熟稔至极,当即提剑迎上,不假思索便朝其中一道剑影劈去。
那道剑影被剑气击溃的瞬间便消散殆尽,旋即又在半空重新凝聚,竟化作十二道剑影,铺天盖地再度袭来。
台下花奚和惊骇不已。观闲兮极少展露修为,入宗也无甚功绩,偏偏花朝寒对他极为器重信赖,她便一直以为观闲兮同花朝寒一般,是个术法大能。
加之先前观闲兮闭关时随口说了句“不擅剑术”,她便当真信了。方才还在暗自疑惑,为何偏要用剑术来考核晏挽。
此刻她才算彻底恍然——
这哪里是不擅剑术?就算与剑道宗门里那几个叫得出名号的老前辈相比,观闲兮也定能从容周旋,不落下风。
台上转瞬之间便已过了数招。
晏挽在漫天剑影间进退自如,从容不迫。观闲兮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退去,变换剑阵后,提剑径直朝晏挽攻去。
晏挽低声一笑,用只有观闲兮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刀剑无眼……小心了。”
剑风呼啸,将他话音里几个字尽数吹散。观闲兮隐约捕捉到他似是唤了个什么称呼,只这一分神的刹那间,眼前人影一晃,晏挽竟已消失无踪。
观闲兮急忙变招。两人交手的灵力激荡,让整座高台瞬间笼上一层刺目白光。
花奚和只能模糊瞥见两道人影在光雾中倏忽来去、激烈缠斗。一旁始终闲适看戏的明千春,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头。
这场试炼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白光渐渐散去,观闲兮脸色黑得不行,晏挽正要上前牵他衣袖,观闲兮却身形一旋,径直转身飞掠下台。
去你大爷的!
这男主有病吧!?
观闲兮彻底红温,他现在算是摸清楚男主什么实力了,简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整场试炼的后半段,根本不是观闲兮在考核晏挽,全然是晏挽单方面的戏弄观闲兮。
自己使出的所有剑招,在他眼里仿佛毫无秘密,被轻而易举地尽数拆解。
更过分的是,每次轻松化解他的攻势后,晏挽便会悄无声息地贴近,精准探向他握剑的手。
这分明是处处拿捏、故意逗弄!
直到最后,少年贴在他耳边,说了句挑衅至极的话:“我只有这般本事,所以往后还要小表爷多和我练练。”
这话在观闲兮听来简直就是顶级嘲讽,男主就差直白怼他一句:实力一般,菜就多练。
有装X资本也不带这么装啊。
晏挽摸不透观闲兮这莫名冷淡的态度,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两名女修就已寻了过来。
“观长老,宗主唤您前往议事堂,商议云海古道的相关事宜,花师妹也请一同前往。”
观闲兮扔了长剑,回身从晏挽指向明千春:“最后一场你们自己比,点到为止,注意分寸。”
言罢,他便带着花奚和,随两名女修飞身离去。
场上余下二人相对而立,明千春目光落在晏挽手中的佩剑上,由衷赞叹:“晏挽兄天资卓绝,不过短短时日便精进至此,这般修为,我着实望尘莫及呀。”
“是吗。”晏挽漫不经心看向他,“这般修为,想杀一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明千春一脸惊讶:“杀人!?你要杀谁?”
晏挽目光落在青树上,明千春恍然大悟:“晏挽兄想杀的人,该不会就是我吧!?”
他连忙摆手:“那不行那不行。我俩无冤无仇,你杀我做什么?”
“而且就算真要杀我,那也很是困难的。”
晏挽慢悠悠地拔出佩剑。
“先生看着呢!”明千春来回踱了两步,自言自语道,“你若当真对我下手,先生必定动怒,不,该是大失所望才对。”
晏挽请教道:“为何?”
“倘若让他知晓,自己悉心教养三年的少年,人前温顺乖巧,背地里心性阴狠,动辄便要同门相残,杀的还是他的亲传弟子……你说,先生到时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抉择?”
晏挽缓缓抬手,剑锋直直对准明千春心口。
“你看你,说中了两句就不高兴。”
“既然这般在意,那你何不也拜入他门下。”明千春无比认真地说道,“如此一来,你我在先生心中的分量便一般无二了。这样的话,先生会不会好抉择一些?”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先生吧。那为何不去求一个师徒名分?有了名分,便有了天地因果约束。怎么,不愿?还是不敢?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话音未落,凌厉剑气便猛然劈向明千春。他擦边避开,口中仍念念有词:“或许还有另一个缘由。你其实求过,而且不止一次,只是次次都被先生回绝了,对不对?”
“让我想想,是什么原因呢……”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声调,“这可真难猜得很啊。”
这番话狠狠戳中隐秘心事,晏挽识海有那么一瞬间失守。他立刻收敛心神,再抬眼时,看向明千春的眼神已毫无温度,仿佛在看着一具尸体。
“晏挽兄,别总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明千春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蛊惑,“先生向来偏爱听话乖巧的人。这般温润又护人的先生,换作是谁,怕都很难不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