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修看着桌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墨色的眸子更加深沉。
他让佣人把东西都放下。
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各种止痛药、避孕药、还有几支没用完的Omega抑制剂......以及一饼被挤压得破损的老班章。
很显然这些都是属于那个Omega的东西。
以往他来小楼都是为了解决易感期问题,他不关心关子羡的日常生活,也不在乎。听佣人说,这些东西都是在床头最下层抽屉里收拾出来的。
傅司修才惊觉那个Omega的存在感这么低,不仅人闷,连他的东西也是缩在小小的角落。
只是这些东西......
傅司修烦闷地捏了捏眉心。屋子里很静,只有低沉的呼吸声。
Alpha就那样坐着,眼神失焦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记忆回转,他跟关子羡之间好像除了“治疗”,平常的相处几乎等于没有。哪怕做了两年的夫妻,他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Omega受生理的影响,在房事后都需要补充大量营养。
但好像每次他的易感期,关子羡都只是默默承受,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也没有喊过饿。而Alpha基本上在那几天是不需要进食的。他自己不需要,所以自然也没有想到旁人,对陪伴自己度过了难熬时光的关子羡,体贴就更无从说起。
甚至为了自己爽快,很多时候动作也并不温柔。
念及至此,Alpha的呼吸更沉,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自认为在这场婚姻里对算计自己的关子羡一直算是客气的了。
更何况他一直都秉承绅士做派。可以玩,但不欺负人,是他一贯的准则。
只是现在回想,他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妻子确实忽略很多。
在他记忆里,好像没有为关子羡做过什么开心的事,每次见面不是在混乱的情/欲里面纠/缠,就是清醒后的冷言讥讽。
怪不得那个Omega在他面前总是沉默又怯懦。
Alpha看到茶饼后面贴的字条更是自嘲起来。
Omega给他写了一张字条,上面“反省”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说自己不应该跟他吵架,自己不是故意的。言语间没有半分对他的指责。只是说如果有机会,愿意当面给他解释。
字很多,很多想法都是关子羡揣测的,关于他跟温琪一起去山庄,关于他莫名其妙不回家等等。傅司修看得脑子疼,他没想到Omega那段时间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尖锐,原来是因为这些事。
只是字条的最后三个字,让傅司修感觉非常讽刺。
“对不起。”
关子羡在跟自己说对不起。
自己明明对他并不好,关子羡却主动先开口说对不起。
既然准备了礼物要跟自己好好谈谈,为什么这饼茶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关子羡拿出来过呢?
脑海思绪疯狂翻滚,好半天傅司修才捕捉到一个细节。
他被下药那次。
在他心里,温琪早已是过去式了,也许当年分开的时候,心有不甘,但是从重新再见温琪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心里再无波澜。
只是他没想到,温琪成了那个放不下的人,甚至为了留下他,不惜下药。
他记得那天自己拼尽全力从屋子里跑出来后,脑子里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关子羡。
所以他不假思索直接发信息过去。
关子羡来得很快,带他走的时候,明明都走到门口了,还让他等一下。
药效折磨得他难受至极,这个Omega还专门返回去拿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傅司修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只是因为身体确实提不上力,所以也就没有精力讽刺几句。
现在想来关子羡那天回去拿的东西就是这个茶饼。怪不得非得回去拿。
思绪有了开头就收不住,丝丝缕缕盘拨开来。
越想,Alpha心底越发凉。
好像就是那次之后,Omega对自己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不仅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小意,说话也越发直白,就连离婚也毫不犹豫。
顶灯暗哑了一下,屋子瞬间变得漆黑,又恢复光亮。
Alpha长叹一口气,双手掩面,低着头。
那天因为药物的影响,他下手没轻没重把Omega伤到了。
结果看到Omega突然呕吐起来,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关家对他的试探,颇有几分希望他跟关子羡要孩子的意思。
那种被算计,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力感一瞬间就压倒了他的理智。哪怕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人了。
“你最好不要有怀孕了就能母凭子贵的想法,不然就算怀了,也要打下来的。”
好像言辞越激烈,他那些内心多年的不安和恐惧就不会发生。
他一想到他父母的结合就是在算计中酝酿出的悲剧,如果当年不是向婉怀了他之后嫁入傅家,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哪怕他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受万人艳羡,可是自从他知晓父母往事后,他没有一天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