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陈伯接过后打开看了一下,道:“大公子,公子今日身子不爽利,这火鸟蛋火气太冲,恐怕不好。”
此言一出,几乎每个人都看向顾砚,顾砚在众目睽睽下神色自若道:“陈伯言重了,午睡太沉没醒神罢了。”
“你不午睡。”顾风扬当众拆穿他,“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去找医修?”
顾砚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当众拆穿,编一个谎言就已经够让他费神了,再找一个于事无补的理由,他有些力不从心。
“风扬,今日心情不好吗?”他有些落寞地说。
沈归宁忍着想跨过去的冲动,不赞同地看着顾风扬。
看样子忍耐的不只是她,顾风扬紧紧握着剑,垂头道:“抱歉,哥,我不是故意的。”
但他又很快抬起头来,目光坚定:“但是对于你生病了却不休息还准备去处理公文这件事情,我想你稍后需要和我仔细解释一下。”
顾砚刚准备开口便被他制止:“稍后。你可以找一个漏洞不那么明显的理由。”
沈归宁对顾风扬的态度和语气都十分不满,她以为顾砚怎么样都算长辈,顾风扬应当给予最起码的尊重,但事实是,顾风扬对顾砚的态度确实是亲近的,但依旧处于主导地位,和管着顾生风顾风落的时候除了语气没有那么冲本质没有太大差别。
她正准备说话,顾风扬一个冰冷深沉的眼神扫过来,她又闭了嘴。
“你一会儿跟我走一趟。”顾风扬命令。
“哦哦。”沈归宁点头。
“陈伯,根据我哥的身体让厨子自行安排吧。”顾风扬嘱咐,“口味清淡。”
“诶。”陈伯赶忙应下,“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顾风扬说,“把顾风落和顾生风带回院子里休息,一个时辰后叫他们吃饭。”
顾生风听到后从他身上爬下来,而顾风落早就在听到顾砚身体不舒服之后自觉跳了下来,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陈伯身边,向顾砚挥挥手告别。
陈伯很是顺利的就把两个平日上房揭瓦的小混球给带走了。
顾风扬侧目看了沈归宁一眼,道:“跟上。”
“哦。”沈归宁忙不迭跟上他。
顾风扬拉着顾砚的胳膊,引着人走在路上,沈归宁站在他旁边,也跟着走。
“哥,抱歉,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跟你说话。”
沈归宁这么听顾风扬说,但侧目看过去,顾风扬脸上哪儿有半点后悔之色,坦坦荡荡的样子像在说今天的月色不错。
“没事。”顾砚的神色相比而下倒是有几分情感流露,询问道:“在外面累了吧?”
“不累。”顾风扬说,“但你瞒着我生病的事,倒是让我有些生气。”
顾砚又神色黯淡地垂眸,“抱歉。”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归宁义无反顾地插嘴:“不是家主的错吧,是陈伯说得太早了,家主肯定想说的,只是没来得及。”
二人俱是看过来,沈归宁佯装镇定:“绝对是这样。”
顾砚被顾风扬怀疑地看着,也道:“嗯。”
沈归宁顿时挺直了腰板,“对!”
“对什么对。”顾风扬拉着脸,“那你说,他为什么病了还要去处理公文而不是休息。”
沈归宁目光坚毅:“这怎么能怪家主,要不是那个顾统领催得急,以家主这样谨慎稳妥的性子,定然是要回去休息的。”
她下了最终定论:“所以这绝对不是家主的错。”
顾砚以一种微微怔愣的神色望着她,直到沈归宁投来寻求支援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点头“嗯”一声。
顾风扬收了目光,道:“一唱一和。”
沈归宁见他有要大发慈悲的意思,便笑呵呵地道:“知道你担心家主,别臭脸了。”
顾砚道:“风扬,真的无碍,陈伯言重了。”
几人绕过一处院落,高大的拱门下赫然站着一个男人,一个侧影便知人是极为严苛古板的模样,留着一点黑胡子,横眉浓厚,眼刀锐利,他在三人的视线中背着手转着身来。
沈归宁有一种转身要跑的冲动,她向后迈一步,发觉顾砚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而两人都被顾风扬一胳膊拽了回去。
“言不言重,得看了才知道。”顾风扬走过去对那人点了下头,道:“云横长老,还请您给我哥好好看看。”
云横长老见不远处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怯懦,当即气从心生又从口出:“回来。”
沈归宁打了个寒颤,她偷偷瞄了顾砚一眼,见顾砚颇为抗拒一脸难色,她又好像浑身充满了胆子,她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沈归宁见过云横长老。”
云横长老压着眸子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沈归宁从来没觉得这么局促过,好像全身上下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都有根深蒂固的基因缺陷,经不得人细瞧。
不过好在云横长老没有看太久,“还站着做什么?跟我进来。”
沈归宁知道不是在说她,扭过头看去,便见顾砚平静的面色中有些恹恹的,分明没有太大的表情,但沈归宁就是觉得他很不情愿。
她正想再开口,云横长老瞥了她一眼,不善地对顾风扬说道:“把她带走。”
顾砚脚步微顿,云横长老立马吹起胡子:“顿什么顿,跟我进去!”
于是他还没回头,便被云横长老拽走了,院门“砰”一声合上,沈归宁就再也看不见人了。
晚风寂寥,沈归宁觉得天上的银河好像就在她眼前,她像牛郎一样站在银河的这一边,而她的织女在银河的那一边,被狠心的王母娘娘拉走了。
“愣什么?走了。”顾风扬已经走了几步,见她还魂不守舍地盯着大门看,回头道:“你把门盯出来个窟窿……”
“他就会放我进去了?”沈归宁站在门前唉声叹气。
“他就会把窟窿堵上。”顾风扬说。
悲哉。沈归宁有些心疼牛郎织女了,有情人见面的时间真是珍惜又短暂。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她今日可是体会到了。
可人走都走了,她很快打起精神,走近问道:“去哪儿?”
“密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