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是庆幸的，顾砚的态度已经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了，几乎在奢望中也不会有，明明她刚才还知足，但顾砚真的想她想象中那样怀疑她、推拒她，她发现其实自己并不从容。
要是刚才没有得寸进尺就好了，这样就……
“晚上……”
沈归宁猛地抬眸，磕磕巴巴不成句的话在嘴里七上八下，她呆愣地“哦”一声，看着顾砚一动不动，没反应过来一样。
顾砚在她的视线中撇过头，轻薄的被子盖在腿上，他坐在床边两只手抓着被角，一言不发的样子。
“我想起族中还有事，要先走了。”他等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要起身。
“阿砚！”他刚有动作便被人扑上来抱住，臂弯有力，体温灼热，他便顺势停了动作。
沈归宁跪在床上扑过去，将人死死抱住，温热的香拢在怀里，她道:“别走，阿砚，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总要这样说，是不是故意的都要求一求，仗着顾砚心软便肆无忌惮地试探，无论如何也不会悔过。
“你……为什么？”顾砚有些艰难地问出口，他又抓着被子盖在腿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坐着，沈归宁跪在他身边，要比他高一些，闻言一边托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唇一边不清不楚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阿砚，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不是冒犯……我有些不太适应。”顾砚不觉得“冒犯”这个词应该用在伴侣之间，伴侣本就是亲密无间的，而他一开始已经拒绝了沈意一次，此刻又拒绝一次，这才不是伴侣应该做的。
他身为伴侣应该接纳沈意的全部，哪怕是看起来有些过分唐突的举动，但沈意想的话，他也应该试着去配合。
可他抬起双眸，与自己伴侣全然不同的一张脸让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他不喜欢这样，好像他背叛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伴侣，哪怕理智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可沈意现在的样子，和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所有记忆都不一样，和他在八十五年的等待中所回忆的样子也不一样。
如果沈意此刻不说话闭上眼睛，他就好像在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相拥接吻，允许她像自己的爱人一样，与他亲密。
“阿砚，你在想什么？”沈归宁忽然停了动作，顾砚茫然挣扎的眼神刺痛了她，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句话，切断让他变成这样的愁思。
果然，顾砚很快便回过神。
“阿砚，我再次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变回去的。”沈归宁俯下身捧着他的脸和他直视。
她看着顾砚的眼睛:“所以阿砚不必自责，你面前的就是沈意。”
“你为什么知道？”顾砚怔神道。
沈归宁亲吻上他的眼睛，她刚退去顾砚便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急切而认真地寻求答案。
沈归宁便老老实实回话:“比起‘我很会察言观色’这种回复，我想‘你给我的提示很明显’才是正确答案。”
她掐着顾砚的脸啄了一下唇，又道:“你伤心的原因实在是太好猜了，阿砚。”
给考生透题可不是一个优秀考官应该做的，但顾砚是她的伴侣，自然总要调一调公正的天平，让它倾斜心仪的一方。
“我肯定不在白天乱摸你了，我保证。”沈归宁抱着他的肩膀，亲热地蹭蹭脸，道:“别伤心了阿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放肆的。”
伴侣之间用“放肆”这个词，顾砚也觉得不好，但他又没办法说让她碰这种话，为什么，沈意之前没有这样过，也没有流露出这样的意图，是她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吗？
八十五年里她也在外面见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吧，沈意总是很有探索欲，会学到新东西再正常不过了，她总是在丰富，而自己似乎总是一成不变。
“阿砚又在乱想了。”沈归宁埋怨，于是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顾砚也觉得自己是在乱想，可又忍不住这样想，所以他思来想去，斟酌又斟酌，还是决定向以前一样问出口。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归宁疑惑复述。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什么理智，没什么策略，就是想这么做。
都说晚上容易犯错，沈归宁倒觉得此言差矣，白天的威力不比夜晚差。
她用语言包装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知道，阿砚，我看到你就想这么做了，可能是你太好看了，我总觉得你在勾……迷惑我，像美人鱼一样。”
“美人鱼还需要用嗓音唱歌，你躺在我身边不用动我就失了魂。”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顾砚的脸，眼中的痴迷几乎化为实质，如果顾砚是份蛋糕，此刻该进她的肚子了。
“是我的错，阿砚。”沈归宁阖了下目便将情绪压回，再睁眼便是认认真真:“我控制不住自己，才冒犯了你。”
“没有冒犯。”顾砚将她的话理清思考后再次反驳，可他张合着嘴还是说不出再退让一些的话。
为什么沈意之前不那样，如果她之前也碰的话，他此刻就不会如此抗拒。
“晚上……可以碰。”顾砚分外艰难地说出这句许可。
沈归宁当然知道白日宣淫不好，而且顾砚看着就是安安分分长大的，估计她之前也没敢对人这么干过。
不过她还是想问。
“为什么晚上就可以呢？阿砚。”沈归宁抱着人在脸上亲一下，柔声询问。
顾砚白皙的脸忽然漫上薄红，火烧云一样，将沈归宁勾得心痒痒。
沈归宁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只听他躲着目光艰难道:“因为……我们是伴侣，希望和伴侣有肢体接触，是正常需求，白日尚可拒绝，但是晚上……”
他一张俊脸满是粉红色，血像话一样憋在体内，如潮水汹涌。
他抿一下唇，一鼓作气道:“晚上本来就是要那么做的，所以不可以拒绝。”
沈归宁的脑子被轰得爆炸一样啪啪响。
过春节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不现在就把怀里的人按在床上亲个半死，她就白单身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