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顾家的庆功宴很快开始了,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只异兽拉的豪车都堵得人不得通行,各色衣着的人前来道贺,漫天的长明灯如花般绚烂,缤纷各异。
沈归宁闲着没事给顾风落设计了一套很厉害的服饰——漂亮的小丑服,很得顾风落的欢心,但是顾风扬很看不上,最终在顾风落的不懈努力下,也算勉为其难点了头。
顾家的弟子们聚在后院,一群年轻的弟子叽叽喳喳,热闹非凡,沈归宁从厨房里偷了几块卤肉,端着盘子吃得欢,她一个人便占了一张桌子,却没人过来挤。
她吃完了又将盘子给厨房送回去,抹抹嘴要去找顾砚。
她要绕开后院,却忽然听到院墙内的众人道——
“见过随生前辈。”
她脚步微顿,中途折返。
等她从墙后出来,众人早已再次落座,依旧嬉笑吵闹,沈归宁方才坐那桌子,此刻多了三个人。
顾风扬,随生,还有那天晚上在顾家大门口遇到的那个胆小鬼,相比那副小厮的装扮,今晚倒是格外体面。
三个人有说有笑,顾风扬对这二人倒是半分架子也没有,冷厉之色收得干净,笑起来俱是少年之气,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
她刚想走过去,忽然脑袋砸中一个软乎乎的沙包,花色的沙包落在地上,伴随着顾风落凄惨的嚎叫:“啊!我的命丢了!”
沈归宁刚把沙包捡起来,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名之力拽进身后的小树林,一瞬间刀光剑影,她在空中翻身躲去,软剑擦耳,她蹬着树要回击,听那人喝道:“快把你的命交出来!”
顾雨成斗志满满——在他被一脚踹在树上之前是这样的。
他捂着肥胖的肚子从树干上滑下来,险些一命呜呼的样子,举着手,掌心一个沙包掉下来,滚到脚边。
他歪着头吐舌头,道:“我死了。”
沈归宁暗道不好,她上前问道:“你还好吗?”
“竟然杀我们同伴!拿命来!”
树林里窜出几个人,刀剑飞刺,喝着让沈归宁偿命。
沈归宁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回击一边喊:“他是自杀的!”
“卑鄙小人!竟敢空口说白话!”顾雨珑上了头,刀剑耍得利索。
沈归宁一个换位符拍他脑门,顾雨成连人带剑原地消失,随之响起的是来自厨房的暴喝。
她一口气刚松,又听那高马尾的女子叫好:“厉害!来,吃老娘一招!”
沈归宁知道她叫顾雨笙,想出口表示自己无意加入他们的游戏,却一张禁言符堵住了嘴。
黄符紧紧贴在嘴上,沈归宁侧身躲开一剑,弯刀手柄砸在人后肩,单手下咒撕了符。
夜黑风高,树叶晃动间又窜出来几个人,喊道:“敌人!拿命来!”
沈归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同伴,但是这么多人扑上来,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全然震惊于自己的孤立无援。
不过好在她嗓门很大:“顾雪球!”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
手里的沙包被她瞅准了扔出小树林。
声音这样兀自地回荡几阵后,吵吵闹闹的树林忽然寂静。
喊打喊杀的少年们虽然贪生,却是极为怕死的,此刻纷纷扔了沙包跑路,鬼追一样。
顾雨笙攀着一棵树临走前哀嚎:“姐妹儿不至于玩儿这么大吧!”
顾雨拢一巴掌将顾雨成拍醒,将人扛在肩上呵哧呵哧:“再睡成死猪了!”
顾雨成被颠得嗯嗯啊啊,没睡醒一样:“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风卷着树叶从沈归宁眼前飘过去,空空荡荡的周围只有头顶一片清月。
树丛里钻出一个脑袋,奇异浮夸的小丑装扮让氛围更加古怪。
顾风落脸上摸得煞白,两条黑线竖着穿过眼睛,他搔搔头:“怎么人都没了?”
下一瞬,坚硬的剑鞘将他一击抽远,血黑色弧光如星划过,沈归宁要躲,不料刚跳远,身后便有血光裂隙出现。
二人像那刚刚飞远的沙包,从小树林飞到宴会,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停下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沈归宁吃一嘴灰,她正要手撑地爬起来,忽然被踩着背按下去,背上的力道不算重,却让人动弹不得。
沈归宁艰难扭过头,自下而上看去,只见刚还笑得很欢的人,此刻阴森森地拉着脸。
顾风扬看起来气得要踩死她:“谁让你那么叫了!”
沈归宁搔头装傻,只一味笑:“我不知道嘛。”
不知者无罪,哪怕恼怒如大公子,也不会过分苛责。
顾风扬气得要踹人,却被一声呼唤制止。
“小风扬,别生气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温厚的声音一听就是个老实人。
沈归宁扭头锁定了在场唯一一个可能的人选,面孔俊朗,浑身一种仿佛历经磨难也会我心向善的老好人气质。
看着就好骗。
顾风扬哼一声收了脚,沈归宁赶忙站起来拍拍土,把奇装异服的顾风落也拉起来,二人并排站着,似乎很是拘谨。
坐在随生身边的男子见状满脸忧虑:“摔着了吗?突然飞过来,肯定摔得不轻吧?”
沈归宁摇摇头:“没有没有,没受伤。”
“赵文,别担心他俩了,皮糙肉厚着呢。”顾风扬双手抱臂格外冷酷。
顾风落插嘴:“才不是,是身体健壮。”
顾风扬睨他:“把你这身打扮卸了再和我说话。”
顾风落瞬间伤心,两道黑痕要花:“不好看吗?”
顾风扬不说话。
沈归宁刚要开口打个圆场,赵文便安抚道:“好啦,小风扬,这不是挺好看的吗?颜色很鲜艳的衣服啊。”
顾风扬似乎并没有被他说服,但随生淡淡的目光还是让他暂且放弃了反驳。
几个人坐一张桌子显然不会拥挤,饭菜一道道摆上来,赵文眼馋,却还是忍住了,他问道:“这两位小风扬不介绍一下吗?”
顾风扬指向偷偷摸眼泪的人:“顾风落。”
又指向自来熟打招呼的人:“沈归宁。”
赵文笑呵呵:“知道了。”
他向二人挥挥手打招呼,友善道:“你们好啊,我叫赵文。”
他笑得很纯粹,干净通透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破绽,沈归宁笑着回道:“见过赵文前辈。”
顾风落郁郁寡欢:“见过赵文前辈。”
一顿饭吃得还算可以,除了顾风落中途去换了套衣服洗了个脸,所有氛围都很融洽。
饭后弟子要结伴参加族里举办的寻宝大赛,沈归宁捏了个傀儡替自己,人直接溜了。